第0335章 他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他和‘幽灵’的关系,和张敬之的关系,和‘羲和’项目的关系,构成了一个比我们目前知道的任何东西都要庞大的谜团。而你手里的那枚U盘,可能就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深的呼吸。然后夏晚星说:“你在哪?我来找你。这件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陆峥把面馆的地址发给她。四十分钟后,夏晚星推开了面馆的玻璃门。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底的淡青色表明她昨晚也没睡好。她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拆掉电池,放在桌子底下。
“马旭东教我的,”她说,“电池拆了才算真正关机。”
陆峥给她倒了一杯茶,把从老鬼那里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省略了老鬼最后叮嘱他的那几句关于在任务和夏晚星之间做选择的话。他注意到夏晚星听的过程中,手指一直在桌面上轻轻划动,指甲在木桌表面留下一道道浅淡的白痕。
“所以‘幽灵’有可能是我父亲认识的人。一个很早就认识的人。”夏晚星听完之后,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声音反而出奇地冷静,冷得像冬天的江水,“而张敬之死了,那个技术员也死了。所有可能认识这枚戒指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在‘牺牲’名单上。这是灭口。”
“是灭口。”陆峥说,“但还有一个人活着——给你父亲寄匿名信的那个人。他知道老鬼在查这件事,知道怎么把半张照片投进老鬼的报箱而不留痕迹。这个人一定认识你父亲,也知道‘幽灵’的存在。他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夏晚星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某种陆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是迟疑,是恐惧,是某种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正在破土而出。
“陆峥,”她说,“我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爸很晚才回来。那天他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夜,门锁着。第二天早上我偷偷进去,看到桌上有一只信封,信封上画着——”
她停住了。手指在桌面上的划痕越来越深。
“画着什么?”
“两条绞缠在一起的线。我当时以为是蛇,后来觉得可能只是涂鸦。那只信封后来被我妈看见,我妈直接把信封撕了。她还说了一句话——‘你答应过我不再碰这些东西的’。”
陆峥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夏晚星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那两条线,该不会就是——双头蛇的纹章吧?”
面馆的磨砂玻璃门外,阳光把街面照得亮晃晃的。偶尔有行人走过,影子在玻璃上一闪而逝。店里的收音机正在播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女声柔婉地唱着某个年代的离愁别绪。这间小小的面馆,这碗已经凉透了的阳春面,这个坐在她对面沉默不语的记者,构成了一个与现实隔绝的微小时空。
而在这个时空的边界之外,一只戴着银戒指的手,正从1987年的渡轮甲板上伸过来,跨越三十六年的时光,缓缓攥紧了她的心脏。
“你想不想看那枚戒指的样子?”陆峥问。
“你有照片?”
“没有。但我看过的细节足够马旭东复原出来。”
夏晚星几乎没有犹豫:“让他复原。我今晚就要看到。”
陆峥拿出另一部手机——一部没有登记在任何网络上的预付费手机——给马旭东发了一条加密简讯。内容很短:双头蛇纹章复原,急。发完后他删掉了发送记录,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马旭东的老巢离这儿二十分钟。”他说,“我们先过去。”
夏晚星起身穿上风衣。陆峥注意到她扣纽扣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但她很快就稳住了。那张在面馆里短暂流露的脆弱被利落地收进了某种更深更硬的壳里。她是他见过的最会控制表情的人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痛。
她的痛藏在扣纽扣慢了的那一秒里,藏在倒掉凉茶时稳当的手腕里,藏在推开面馆玻璃门时忽然停住的那个动作里。
“陆峥,”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说,“如果我爸真的认识‘幽灵’——甚至,如果他曾经和‘幽灵’站在同一边——你会怎么看他?”
陆峥走到她身后,推开门,让深秋的冷空气灌进这间闷热的面馆。街面上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落在斑马线的白色条纹上。
“我会觉得,”他说,“他用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人只要还愿意回头,就没有真正的同一边。”
夏晚星没有再说话。她走进梧桐路下午四点半的阳光里,深蓝色的风衣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衬衫下摆。陆峥落后半步走在她身后——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为了看清她的背影里那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信息。
她的肩膀是绷紧的,但脊背是直的。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什么样的风暴,但她没有停下来。就像她的父亲,在1987年秋天的渡轮上,握住了那只戴着银戒指的手,从此走进了一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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