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防，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陆峥没有再说下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江城沉沉的夜色，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像这座庞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良久，他开口：“你可以赎罪。”

    苏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幽灵’清理你的手段，暴露了他目前在江城的一个重要据点。”陆峥转过身，神色冷静得近乎残酷，“那个仓库的主人，是商会会长高天阳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你如果能交代‘雏菊’计划的全部细节，我可以向组织申请对你宽大处理。”

    “‘雏菊’……”苏蔓喃喃重复着这个代号，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你知道吗，雏菊的花语是隐藏的爱。陈默说，等任务结束，我就再也不需要隐藏了。”

    她闭上眼睛，泪珠滑过太阳穴，没入发间。

    “我答应你们。”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关于你弟弟的后续治疗方案？”

    “不。”苏蔓睁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关于陈默。我想知道，他到底还欠了多少条这样的命。”

    陆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前一刻，苏蔓叫住了他。

    “陆峥。”

    他停下脚步。

    “替我……替我对晚星说声对不起。”苏蔓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告诉她，那年在医学院的天台上，她说要当我伴娘的时候，我是真心想答应的。”

    陆峥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进走廊，然后轻轻合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内，苏蔓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没有告诉陆峥的是，在被“蝰蛇”的清理人抓走的那个晚上，她其实有机会逃走。对方在给她注射药物前，曾接了一个电话。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阴鸷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雏菊该谢了，把根也挖干净。”

    那个声音让她脊背发凉。声音的主人，她在某次陪夏晚星参加商会晚宴时听过。

    那是一个站在江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

    一个真正的“幽灵”。

    陆峥回到行动组的临时指挥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房间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马旭东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泻。方卉抱臂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夏晚星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怎么样？”老鬼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

    “苏蔓愿意配合。”陆峥简略地汇报了情况，然后走到夏晚星面前，将她手中的冷咖啡拿走，换了一杯热水。

    夏晚星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作为一名情报员，她太清楚情绪失控的代价。

    “她说了什么？”夏晚星问。

    “她让我们查高天阳名下那家皮包公司。”陆峥说，“另外，她在被抓前，听到了‘幽灵’的声音。那是她在商会晚宴上听过的声音。”

    夏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迅速在脑中检索着所有参加那场晚宴的宾客名单。那是一场江城各界名流云集的盛会，参加者非富即贵——政界要员、商界大亨、军方代表……

    “如果苏蔓的判断没错，”她放下杯子，声音渐沉，“那‘幽灵’的身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棘手得多。”

    “因为他很可能是一个我们动不了的人。”老鬼缓缓开口，语调里透着一股厚重的寒意，“他在江城扎根太深，深到整个城市的情报网络都有可能被他渗透。”

    电脑前的马旭**然抬起头：“老大，高天阳那边有动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马旭东将屏幕投射到墙上，一张监控截图被放大。那是高天阳名下一家贸易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昏暗的监控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悄然推开后门，没入夜色之中。

    “这个人离开的时间，刚好是苏蔓被我们救走后半小时。”马旭东说着，调出另一张比对图，“我根据体型和步态做了交叉比对，和三个月前在沈知言实验室外窥探的是同一个人。”

    “阿KEN。”陆峥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杀意毕露。

    “他在高天阳那里出没，说明高天阳和我们之前推算的一样，是‘蝰蛇’在江城的核心金主。”老鬼沉吟道，“但现在还不能动他。”

    “为什么？”马旭东不解地皱眉。

    老鬼和陆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因为动了高天阳，‘幽灵’就会彻底藏进地下。我们要钓的，从来不止是一条看门狗。”

    话落，指挥部的灯忽地闪了一下。马旭东立即警觉，手指在键盘上急速敲击：“有人在对我们的线路做信号干扰！是黑客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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