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0章 雨夜围城 东京雨从下午三点开始


后他们一样能让你妹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不是来逼你的。我是受托保管遗嘱的律师。我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父亲二十八年前遗嘱里写好的安排。”

    红灯灭了,绿灯亮起。空旷的十字路口像是某种仪式的见证。

    严树清转过身去,背对着毕克定,迈出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在雨里飘过来,“你父亲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什么?”

    “别让她一个人。”

    说完,他撑着黑伞走进了银座四丁目的雨夜里。背影被雨幕一层一层地吞没,先是黑色的大衣,然后是黑色的伞顶,最后只剩下一片黑色的雨。

    毕克定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雨从他伞沿倾泻而下,在他脚边溅成一圈水墙。信号灯的红绿还在交替,在这个永恒的雨夜里不知疲倦地循环往复。他想起三年前被公司辞退的那个下午,房东的刻薄嘴脸,孔雪娇的冷嘲热讽,他以为那是人生的最低谷。他想起天降铁箱的那个瞬间,卷轴展开的那道光,他以为自己从此掌握了命运。他想起笑媚娟。那双眼睛。此刻正在某个距离他不到两百米的房间里,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监控画面,看着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告诉她。他有太多的事情瞒着她。不是故意隐瞒。是因为有些真相太过沉重,沉重到他宁可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让她跟着一起往下坠。

    手机亮了。

    笑媚娟发来一条信息,没有问号,没有表情包,就七个字。

    “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回来。我在这里。”

    毕克定低头看着那七个字,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那个“回”字的正中间,把那个字泡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斑。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朝半岛酒店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他脚步未乱。但他心里已经开始重新画图——世界的版图、神启卷轴的版图、毕家的版图。他以为卷轴是遗产,是馈赠,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严树清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这不是遗产。这是遗命。是二十八年前有人用一个女人的命换来的,交到另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妹妹手里,存在她不知道的禁锢中。

    他踏进酒店大堂时,水晶吊灯的光还是那么温暖明亮,礼仪小姐欠身微笑,大堂钢琴师正在弹奏肖邦的降D大调夜曲,旋律忧郁,音符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弹跳。这个世界和五分钟前看起来完全一样。咖啡杯的碰撞声、电梯铃的叮咚声、行李箱滚轮的辘辘声。但他现在知道了,这表面的繁华背后藏着一场持续了整整二十八年的围猎——他是猎物,卷轴是猎物,甚至那个不知道他存在的妹妹,也是被圈养了二十多年的猎物。

    他走进电梯。按下62层。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界面,给林鹤发了一条指令:

    “启动第七方案。另:加派人手到东京所有出入境口岸和主要交通枢纽,布控对象叫上野千夏,照片我从数据库调给你。找到她,盯住她,不要惊动。但绝对不允许她被带出日本。”

    他合上手机。又打开。给笑媚娟打了三个字:

    “上来了。”

    62楼到了,电梯门滑开。毕克定走进走廊,看到自己套房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温暖的光。门缝里,有个人影站着的姿势,是等待的姿态。他推开房门,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丢在门厅的衣帽架上。笑媚娟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冷。她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的心疼。然后她踮起脚,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把他往浴室的方向推。

    “洗热水澡。现在。有什么话出来再说。”

    毕克定任由她把自己推进浴室,在热水倾泻而下的水声轰鸣中,他闭上眼睛。热水冲刷着他冰冷的皮肤,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子里的自己。他在蒸汽中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笑媚娟打电话叫客房送热汤,然后键盘声重新响起,急促、有力、不拖泥带水,那是她切换到了战斗状态的节奏。他不用看就知道她在做什么——调动所有资源,查毕远洲,查曹书敏,查二十八年前追杀案的痕迹,查天照株式会社的股权结构,查上野千夏的收养记录,查所有能查到的东西。她就是这样的人。不问他为什么淋雨,不问他见了谁,先解决问题。问题解决完了再算账。他欠她的一切,今晚之后欠得更多了。

    二十分钟后,毕克定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发贴在额前。笑媚娟已经重新沏了一壶热茶,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屏幕上开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毕远洲的公开档案,一份是曹书敏的死亡记录,还有一份是“上野千夏”的基本资料,右上角贴着一张证件照。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眉眼之间,和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有七分相似。毕克定只看了一眼,就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但肩膀的线条有一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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