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3章厨房里,巴刀鱼盯着眼前这碗汤
:“你给我喝的什么玩意儿?”
巴刀鱼张了张嘴,想说“就一碗面汤”,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脑子里那些零碎的感知这会儿忽然拼到一块儿了,拼成了一句话——不是文字,是一种直觉,像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一样自然。
这碗面,被他用锅气“炼”过了。
炼的不是面,是面里裹着的那股子“劲儿”。
他从小就听师父念叨,说真正的厨子不光是做菜,是在炼东西。火候是炼,刀工是炼,调味也是炼,炼到极致,一锅菜端出来能治心病。他以前觉得那是师父喝多了吹牛,现在觉得师父可能没吹牛,是吹少了。
“说话啊你!”酸菜汤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巴刀鱼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理一理,餐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
门板撞到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按住。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看着就带着股狠劲儿。手的主人是个瘦高个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发乌,整个人看着像三天没吃饭没睡觉。
但巴刀鱼注意的不是他的脸色,是他身上裹着的那团气。
一团黑气,浓得跟墨汁似的,从他后背上翻涌出来,像披了件黑斗篷。黑气里还夹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巴刀鱼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上了灶台上的铁锅。
“老板,”瘦高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你这儿……有没有吃的?随便什么都行,我饿。”
他说“饿”这个字的时候,眼珠子转了一下,黑眼珠里闪过一抹猩红,快得跟闪电似的,但巴刀鱼看见了。
酸菜汤也看见了。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该机灵的时候比谁都机灵,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旁边的椅子腿上。
“有面,清汤挂面,十五一碗。”巴刀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行,来一碗,快点。”男人在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哒哒哒哒哒,节奏又快又乱,像发了疯的节拍器。
巴刀鱼转身去灶台,路过酸菜汤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去把卷帘门放下来一半。”
酸菜汤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去了门口。
巴刀鱼重新架锅烧水。黑铁锅坐上灶,火苗舔着锅底,锅底那圈金纹又亮了起来,比前几次都亮,亮得都有点晃眼了。巴刀鱼把手放在锅柄上,那股暖流又来了,但这次不止是暖,是烫,像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手腕往上捅,一路捅到眉心。
他眼前一黑,然后亮了。
不是餐馆的灯亮了,是他脑子里亮了。一幅画面铺开来,像有人在他眼皮后面放了台投影仪——他看见一口锅,不是他手里这口,是一口大得没边的锅,锅底下烧的不是煤气不是柴火,是一片翻涌的岩浆,锅里头煮着的不是面条不是汤,是满天星斗。
画面一闪就没了,快得像打了个盹。
巴刀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动起来了。抓面,下锅,撒盐,动作行云流水,比他自己想的还快。而且他做的不一样了——他拿筷子搅面的时候,手腕不自觉地画了个弧,那弧度跟他平时搅面的手法完全不同,更像是在画什么符。盐也不是随便撒的,是三撮,每撮间隔三秒,不多不少,盐粒落进锅里的时候,锅底的金纹跟着闪了三下,跟应和似的。
面出锅,卧蛋,浇汤,撒葱花。一碗清汤挂面,跟刚才给酸菜汤做的看起来一模一样。
但巴刀鱼知道不一样。他端起来的时候,看见面碗上冒的白气里裹着的不是金丝,是金焰,一小簇一小簇的,在碗口跳动着,像点了根看不见的蜡烛。
他把面端到瘦高个男人面前。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面,又抬头看了巴刀鱼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说不出的别扭,像有人拿鱼钩钩住他两边嘴角往上拽似的。
“香。”他说了一个字,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吃得很快,比酸菜汤还快,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半碗面就没了。但随着面一口一口下肚,他后背那团翻涌的黑气开始不安分了。黑气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剧烈收缩,原本铺满整个后背的黑雾一下子缩成了脸盆大小,边缘不停翻卷扭曲,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但巴刀鱼能感觉到的尖啸。
瘦高个男人吃面的动作越来越慢,筷子举到一半停住了,手开始发抖,抖得筷子上的面条一根根滑回碗里。
“你……你在面里放了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是砂纸磨铁皮,而是像指甲刮黑板,又尖又刺耳。
巴刀鱼握着铁锅的手紧了紧。锅还在热着,锅底的金纹已经亮得透出锅壁了,整口锅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胚。
“一碗面。”巴刀鱼说,“十五块钱。”
男人猛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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