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城中村老街道的路灯准时熄灭。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巴记家常菜”积了点薄灰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油腻的木质餐桌上，映得桌角那道常年擦不掉的汤渍格外醒目。

    巴刀鱼打着哈欠，单手拎着一桶刚从后街古井打上来的清水，哗啦啦倒进后厨的大水缸里。

    熟悉的冰凉水汽散开，本该清心明目、温润养人的井水，今天闻着却隐隐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不是普通发霉的馊味，是那种藏在清甜水汽里、阴恻恻、黏糊糊，像是长期浸泡在阴暗潮湿死角、积攒了无数负面浊气的诡异味道。

    “奇怪了。”

    巴刀鱼皱了皱鼻子，抬手揉了揉还没完全睡醒的眼睛。

    他这双常年握锅掌勺、淬炼厨道玄力的手，感知远比常人敏锐，五感早已被厨艺打磨到了极致。寻常食材的细微变质、水质的分毫偏差，哪怕隔三丈远他都能精准察觉，更别说贴身接触的井水。

    后街古井是这片城中村为数不多的灵源活水，滋养街坊数十年，也是他开店以来一直用的烹饪水源，水质向来清冽纯净，绝不可能出这种问题。

    他低头凑近水缸，鼻尖贴近水面细细嗅闻，指尖微微催动一缕淡薄的厨道玄力。

    淡金色的细微灵光萦绕指尖，轻轻拂过水面。

    下一秒，水面毫无波澜，没有杂质漂浮，没有浊气凝结，看起来清澈透亮，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可那一丝阴霉异味，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水汽之中，挥之不去。

    “不是水质本身的问题？”巴刀鱼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隔壁餐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顶着一头蓬松炸毛短发、穿着沾满调料污渍工装服的酸菜汤，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员工休息室走出来，睡眼惺忪地去拿桌上的搪瓷水杯准备洗漱。

    刚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她眉头瞬间死死皱起，满脸嫌弃：“呸！什么味儿？一股子烂谷子发霉的臭味，刀鱼你今早偷摸往井水里兑过期调料了？”

    酸菜汤的玄力偏刚烈火爆，对阴邪浊气的感知比巴刀鱼的净化玄力更敏锐，一鼻子就锁定了异常。

    巴刀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冤枉啊汤姐，井水是我刚打的，原汁原味，我连盐都没敢多放一粒。”

    “那这味儿哪来的？”酸菜汤拧着眉四处嗅探，脑袋像雷达一样左右转动，“整条街都飘着这股霉味儿，淡淡的，不刺鼻，但闻着心里发堵，莫名其妙心烦气躁。”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胸口，原本刚睡醒的平和心绪，不知不觉间竟染上了一丝莫名的烦躁，胸口闷闷的，莫名想发火，想摔东西。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极其诡异。

    一直蜷在收银台角落、裹着小毯子闭目养神的娃娃鱼，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少女那双澄澈通透、能看透人心情绪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白，那是她开启读心探察能力的征兆。

    片刻后，娃娃鱼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凝重：

    “不是水的问题，也不是空气的问题。是整条街道的食材气韵，被污染了。”

    “从凌晨开始，这片区域所有承载生机的食材、绿植、粮食，都被附上了一层微弱的负面浊气。普通人闻不到、感知不到，只会莫名心情变差、疲惫嗜睡、胃口全无。”

    “玄力修行者能清晰察觉，这种浊气，是食魇教的惯用手段。”

    一句话落地，后厨门口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巴刀鱼和酸菜汤脸上的慵懒睡意瞬间消散，神色尽数变得严肃。

    自从食魇教浮出水面，他们一路追查，早已摸清这个邪道教派的行事规律。

    食魇教不修杀伐斗法，不修肉身神通，走的是极其阴歹的旁门左道。

    他们以众生的负面情绪为本源养料，以天地食材的生机气韵为媒介载体，悄无声息污染人间烟火，蚕食众生七情六欲。

    普通人喜怒哀乐皆是烟火，可一旦被食魇浊气侵染，喜乐会变成焦躁，平和会变成郁结，安稳会变成猜忌。

    日积月累，浊气入体，轻则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心绪失常，重则滋生心魔、情志崩塌，最后精气神被彻底抽空，沦为一具没有情绪、没有生机的枯槁躯壳，一身鲜活气韵尽数被食魇教收割炼化。

    最可怕的是，这种污染润物无声、毫无痕迹，寻常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异常，防不胜防。

    “好家伙，这是盯上咱们城中村了？”酸菜汤咬牙，掌心隐隐燃起细碎的赤红厨火，“之前都是零星污染食材、针对个别商铺，现在直接大范围覆盖，玩区域式投毒是吧？”

    巴刀鱼走到后厨食材储藏架前，伸手抚过一排排新鲜食材。

    翠绿的青菜、饱满的菌菇、鲜嫩的瓜果，肉眼看过去新鲜水灵、品相完美，完全看不出任何变质污染的迹象。

    可指尖触碰到食材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阴霉浊气再次传来，丝丝缕缕钻进指尖，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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