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5章 记忆厨房
个什么符号。汤水被搅动起来,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渐渐浮现出一团淡白色的光。
“这是什么?”
“你的根。”黄片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握木勺的手指关节发白,显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每个人做菜都有根。有些人的根是饥饿,饿怕了,拼了命要把菜做好;有些人的根是馋,馋疯了,翻着花样做给自己吃;有些人的根是爱,做给喜欢的人吃,看着对方吃下去的那一刻,比什么都满足。”
他顿了顿,把那团淡白色的光从汤水里捞起来,托在掌心,像是托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你的根……是想念。你想念外婆的味道,想做出一模一样的菜来,让吃的人也有那种感觉——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那团光在他掌心里闪烁了几下,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钻进了巴刀鱼的胸口。
那一瞬间,巴刀鱼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个黄昏,外婆站在灶台前,用竹铲翻着锅里的菜。她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她说:小鱼儿,做菜和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炒不熟,得看着锅里的东西来调火候。人也一样,别人对你好,你就热一点,别人对你冷,你就凉一点,但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心里头那把火不能灭。火灭了,人就没了魂了。
她说完就转回头去继续炒菜,锅铲和铁锅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响。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巴刀鱼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湿的。他不知道是汤水溅上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黄片姜没有说话。
他把木勺放下,站起身来,走到厨房的角落里,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搪瓷盆子。盆子里装着半盆面粉,他倒了水,开始和面。他的手法很熟练,三两下就揉出一个光滑的面团,擀成薄片,切成宽条,下进旁边的开水锅里。
三分钟后,他捞出面条,浇上一勺酱油、半勺猪油,撒了几颗葱花,端到砂锅边上。
“吃吧。”他把碗搁在锅沿上,“归元回魂汤把你的身子当成食材煨了两天,虽然把记忆找回来了,但底子伤了。这碗面是用‘还魂面’的手艺做的,能把药力的残留吸收掉,帮你把底子补回来。”
巴刀鱼从砂锅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粽子。他接过面碗,筷子挑起来,送到嘴里。
面的味道很普通。
酱油的咸,猪油的香,葱花的辛,面条的韧,每一样都是最寻常的味道,加在一起也是最寻常的味道。但就是这么一碗寻常的面,吃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胸口那个空落落的洞被填上了一角。
“黄老师。”
“嗯?”
“你给我喝的那碗酸菜汤……”巴刀鱼的筷子停在半空,像是在斟酌着用词,“不是普通的酸菜汤吧?”
黄片姜没有回答。
他把蒲团收起来,把木勺洗了,把灶台上的汤渍擦干净。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来,看着巴刀鱼。
厨房里的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的火苗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巴刀鱼忽然觉得这个神秘兮兮的玄厨导师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很多,眼角和嘴角的皱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每一道里面都藏着说不出口的话。
“你要是想知道了,就自己去查。”黄片姜指了指厨房的门,门后面是一条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隐隐透出一线光,“这条走廊会带你回小餐馆。酸菜汤和娃娃鱼应该还在那边等着——如果你回去得够快,她们现在应该还没走。”
巴刀鱼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他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黄老师,你一直在帮我,但从来不让我知道。为什么?”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
久到巴刀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锅底刮下来的锅巴:“因为有人托过我。”
“谁?”
“你外婆。”
灶膛里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把黄片姜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成一个奇形怪状的轮廓。他就站在那团影子中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能同时操控十八口锅、用一道菜封印一方玄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见过她。”黄片姜转过身去,背对着巴刀鱼,声音越来越低,“她用最后一点玄力蒸了一锅馒头,托人带给我。那锅馒头的味道,我吃了三十年都没吃明白。不是咸的,不是甜的,什么味都没有,但吃一口就想哭。”
“她什么都没说,就托人带了一句话:帮我看着那个傻小子,别让他把灶台的火弄灭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巴刀鱼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良久,他冲着黄片姜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