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四月午后的光线透进来


地存在于他们之间,不是刻意的温柔,而是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证据。

    老宅的院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锁孔已经生了锈。苏砚从钥匙串上找出一把铜色的小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没拧动。她又试了一次,铁锁纹丝不动,像是一个倔强的老头抱着胳膊挡在门口。

    “我来。”陆时衍接过钥匙,没有直接去拧,而是蹲下来对着锁孔吹了两口气,然后把钥匙插进去,轻轻晃了晃,再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苏砚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你还会开锁?”

    “这不叫开锁,这叫生活常识。”陆时衍推开铁门,回头看她,“锁孔生锈了,光靠蛮力拧不动,你得让它松松筋骨。这跟你公司里那些技术难题是一个道理,有些时候不是方案不对,是时机不到。”

    苏砚跨进院门,踩在长了青苔的水泥地上,忽然说了一句:“你这张嘴,不当律师也可以去当哲学家。”

    “哲学家不挣钱。”陆时衍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铁门带上。

    院子不大,靠墙的位置种着一棵枇杷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苏砚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这棵树是我七岁那年,我爸种的。他说枇杷成熟的时候最甜,让我学会等待。”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她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一个听众。阳光从枇杷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洒了一身碎金。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砚在树下站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她忘了时间。然后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没有哭,苏砚这个人,好像天生就缺少哭泣的功能,她的悲伤从来不往外流,只往里吞。

    “进屋吧。”她说。

    老宅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得多,定期打扫的痕迹很明显。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全家福,照片里的苏远山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宽肩西装,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人。陆时衍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没心没肺,和现在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苏砚判若两人。

    苏砚从储藏室里搬出一个纸箱,里面是苏远山生前的遗物:几本工作笔记,一沓泛黄的照片,一个旧的算盘,还有那张家喻户晓的便签,被塑封在一层塑料膜里。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

    “这些东西我每年都会拿出来看一遍,”苏砚说,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每次都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但每次都找不出来。我爸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在告诉我,他是一个好人,一个认真的商人,一个爱女儿的父亲。可是一个好人的结局是被人吃干抹净,然后从楼顶跳下去。”

    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本工作笔记翻了翻。笔记的内容很琐碎,记录着公司的日常运营、会议纪要、技术方案的草图。苏远山的字迹工整而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看得出是一个做事极其认真的人。

    “你后来查过,设局的人除了我导师,还有谁?”陆时衍问。

    “三个,”苏砚说,“一个已经死了,心肌梗塞,十年前的事。一个在监狱里,因为别的案子。还有一个——”

    她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意:“还有一个现在是我公司的股东,三年前被我一点一点收购了他手里的股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女儿在国外读书的学费,其实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在调查导师的过程中,也做过类似的事——用最合法的手段,做最狠的报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苏砚是同一种人,只不过他披着法律的外衣,而苏砚披着商业的外衣。他们都是那种会把仇恨嚼碎了咽下去,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慢慢消化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记仇了?”苏砚忽然问。

    “不,”陆时衍说,“我在想,我们俩本质上是一种人。”

    苏砚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冰面下一条一闪而过的鱼。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我只在你面前不用装。”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陆时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涨涨的。他伸出手,覆在苏砚放在茶几上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抽开。

    “我爸走的那天早上,”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他送我上学,在学校门口蹲下来给我系鞋带。他系鞋带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先打一个死结,再打一个蝴蝶结,他说这样永远不会散。那天他系了很久,久到门卫大爷都过来问怎么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摸了摸我的头,说‘砚砚,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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