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续1 曙光之前
眼父亲的相框。
“爸,”她轻声说,“我好像……遇到一个不错的人。”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因为这句话太像十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十六岁少女会说的话。
下午两点,苏砚准时出现在检察院门口。
陆时衍已经到了。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暗纹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入了鞘的刀——锋利,但收起了锋芒。
“你等了多久?”苏砚走过去问。
“十五分钟。”
“来这么早干嘛?”
“怕你先到,”陆时衍说,“我知道你习惯提前。”
苏砚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两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检察院。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三道安检门,最后来到一间小型的会面室。会面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日光灯。墙壁是惨白色的,灯光也是惨白色的,整个房间冷得像一个冰柜。
陆启明被带进来的时候,苏砚差点没认出来。
这个男人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斑驳的灰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所有黑色素似的,白得很彻底。他穿着一件橘色的拘留服,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青筋凸起,皮肤松弛得像是别人的。
距离他被捕,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苏砚。”陆启明坐在桌子对面,声音沙哑得像一把老锯子。
苏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是你,”陆启明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十年前那个案子,我做了那么多手脚,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苏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你做的最大的手脚,是把所有证据都烧了。但你没烧干净的,是我爸死之前写的一封信。”
陆启明的肩膀颤了一下。
“那封信里,我爸把所有事情都写清楚了,”苏砚继续说,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伤痛,而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他怎么信任你,你怎么背叛他,你怎么串通第三方做空了公司,怎么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落井下石。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了。他寄给我的时候,信封上还贴着一张便签,写着‘砚砚,对不起’。”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短到如果不是陆时衍一直在旁边仔细听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我十六岁的时候读到那封信。你猜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读完那封信之后,想的是什么?”
陆启明没有说话。
“我想的是——我要怎么活下来,”苏砚看着他,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骨头,“因为我爸在信的最后写了八个字。”
“‘活下去,别像我一样。’”
会面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发出的细微嗡鸣。
陆启明忽然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铁桌上。
“我也是被逼的,”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当年那帮人,他们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做错了一件事,他们就把那件事攥在手里,攥了二十年。我如果不做他们的狗,我自己就得死。”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爸死?”苏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替他做了二十年的事,我爸把你从一个小律师提拔成他的首席法律顾问,他那么信任你。他夸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
陆启明的手垂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苏砚,眼睛通红,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沟壑:“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畜生。这十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你爸的脸总在我眼前晃——他笑着的样子,他骂我的样子,他最后那天打电话求我帮忙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我都记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是一个U盘。
“这是我这些年留的后手,”陆启明说,“所有跟我合作过的人的记录、转账凭证、秘密协议,都在里面。我本来打算有一天东窗事发了,拿这些换一个减刑。”
苏砚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没有伸手去拿:“现在呢?”
“现在,”陆启明惨淡地笑了一下,“我不想换了。我只想把这些给你——给你爸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了断。”
苏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日光灯管里的一根灯丝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薛紫英呢?”她忽然问,“她被你胁迫了这么多年,你对她有没有愧疚?”
陆启明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比愧疚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一个本来可以很美好但被他亲手毁掉的故事。
“她来找我的时候,才二十六岁,”陆启明低声说,“名校毕业,能力出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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