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9章 旧案上的指纹


实支撑的东西在她这里都会被自动过滤掉。

    苏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像是在进行某种内部测谎。然后她重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行,我信你。”

    陆时衍垂下眼睛看自己手里的豆浆杯,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任何判决书上的胜诉都重。

    病房里的加湿器还在嗡嗡地响。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来,百叶窗的影子从床上移到了地板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苏砚擦了擦嘴角,恢复了平日那种干脆利落的语气。

    “十点钟去律协做正式陈述,下午去检察院递薛紫英给的那份流水记录。导师的案子我已经不是代理律师了,律协已经启动回避程序,后续由陈助理跟。”

    “导师那边什么反应?”

    “从昨天晚上羁押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苏砚挑了挑眉。“他在等人捞他?”

    “万江那边的人脉还没完全断。但薛紫英那份流水已经在公安那边备案了,他捞不出去。”陆时衍顿了顿,“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他那一脉的学生。”

    苏砚皱起眉头。陆时衍在法学界的师门是一棵大树,导师从教三十年,门生遍布司法系统的各个角落。这些人不一定都参与了导师的勾当,但要论人脉和对系统漏洞的熟悉程度,没有哪个圈子比他们更在行。

    “你怕他们给万江出主意,钻法律空子把资金转走?”

    陆时衍点点头。“导师进去只是第一步。他背后的万江资本如果不彻底清算,你爸案子的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你心里已经有对策了。”

    不是疑问,是结论。

    陆时衍看着她。这女人躺在病床上,肩膀上还缠着绷带,面色苍白,头发扎得歪歪扭扭,却依然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牌。

    “有。”他承认了,“但需要你配合。”

    “说。”

    “你公司的数据库里,应该有万江及关联企业在商业活动中的完整痕迹——合同、付款记录、邮件往来,所有用你们AI系统处理过的数据。”

    “有。”苏砚毫不犹豫,“从五年前我们拿下第一个行业客户开始,万江旗下至少有四家公司用过我们的数据处理服务。他们以为我们只做加密,不知道我们的系统天然会留一份脱敏归档。”

    律师的执业敏感让陆时衍的目光都锐利了几分:“能拿到吗?”

    “公司内鬼清理完了,数据库权限现在我手里。你要什么,我三天之内全给你。”

    陆时衍看了她好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

    “我在想,”他把豆浆杯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感叹,“万江的人当年做局搞垮你爸的公司,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十二年后他女儿不但杀回来了,还把他们的数据足迹留了一个完整的后门。”

    苏砚也笑了,笑容带着一种沉淀了十二年的冷意。

    “他们那代人,看不起科技。”她把镜子重新拿起来,对着里面那个憔悴但依然倔强的女人看了一眼,然后把镜子啪地扣在床头柜上,“觉得靠钱和关系能搞定一切。数据不会撒谎,它会。”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轻了半度。“我爸当年就是信错了人。现在,我把这份信错的代价换算成证据,要他们一笔一笔还清楚。”

    陆时衍看着她的侧脸。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一道很细很小的疤痕映了出来——那是她童年时摔在工厂水磨石地面上留下的,她有一次在加班到凌晨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那时候她父亲刚破产,工厂被封,她跟母亲被赶出原来的房子,寄住在远房亲戚家。摔伤的那天,她母亲拿不出打车的钱,抱着她走了四站地才到诊所。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陆时衍正在大学的模拟法庭上打他的第一场辩论赛。而那个在法学院的讲台上教授“公平正义”的导师,刚刚收到万江资本汇来的第一笔钱。

    十二年前,他们分别活在同一个故事的两面,浑然不知。

    十二年后,他们坐在这间病房里,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苏砚。”他忽然开口。

    “嗯?”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苏砚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些意外。陆时衍很少主动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他不是一个习惯主动倾诉的人。他们之间的大多数交流都是她在问,他在答,偶尔掺杂一些他习惯性的回避和她说穿之后的短暂尴尬。

    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砚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甚至连肩膀上的伤口都没顾上。

    “说吧。”

    陆时衍把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直视苏砚的眼睛。

    “我爸,是被冤案毁掉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病房的空气里,却重得像一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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