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4章 不干净的东西


锁。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苏砚打开门,按下玄关的开关。

    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陆时衍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客厅不大,家具很少,但每一件都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没有挂任何照片,只在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书桌,桌上摊满了文件和数据表。显然苏砚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办公。

    只有一样东西不太搭。

    墙角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展柜,柜子里只陈列了一件物品:一本泛黄的旧版《公司法》,书脊已经开裂,封面上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写着“苏远舟,一九九〇年购于新华书店”。

    陆时衍收回目光,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资产评估报告的复印件,摊在桌上。

    “你父亲当年的破产案,有一份关键的资产评估报告。这份报告的结论直接导致了法院判决公司破产。上周我调阅了这份报告的复印件,花了几天时间一项一项地核对数据。”

    “你这样做,会不会被你导师发现?”苏砚问。

    “他没发现。至少目前没有。”陆时衍指了指报告第三页,“问题出在这里。无形资产评估这一栏,有六项数据被篡改过。手法非常专业,改动幅度极小,如果不去逐项重新验算,根本发现不了。我把这六项数据的原始数值还原回去,重新做了一遍资产评估——”

    他递给她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计算公式和最终结果。

    “你父亲的公司,在破产前一年的净资产是正的。虽然利润率在下降,资产负债率也在上升,但远没有达到资不抵债的程度。按照当时的公司法规定,这家公司不应该被宣告破产。”

    苏砚的手指按在那张纸上,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他写下的数字,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所以,当时那场破产是被人为制造的。”

    “是的。”陆时衍说,“伪造评估数据,提交虚假财务报告,诱导法院做出错误判决。而且你父亲的公司在破产后,所有核心资产——包括三项技术专利、两条生产线和一处厂房——都被一家壳公司以不到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了。那家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我已经查清楚了。”

    “是谁?”

    陆时衍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苏砚握紧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响声。她没说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时衍,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的背影纹丝不动,但肩膀在微微发颤。

    陆时衍没见过苏砚哭。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哪怕在法庭上面对最凶险的局面,被自己的技术总监背叛,甚至险些遭遇车祸,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此刻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正在用一个成年女人所能做到的极限,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他站起来,走过去,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今天晚上,有人在法院档案室里偷走了这份报告的原件。”

    苏砚的肩膀微微一僵,但没有回头。

    “监控拍到的那个人,走路的姿态很像周庭渊。”陆时衍的声音很低,“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他本人,但时间、方式、目标,全部都吻合。他是我的导师,是我这辈子最不想怀疑的一个人。但证据不会说谎。”

    苏砚转过身来。她的眼眶微红,但脸上没有泪痕。在转身的这几秒钟里,她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重新变成了那个在谈判桌上刀枪不入的科技女王。

    “你能确定他背后还有更上层的人吗?”

    “薛紫英前两天给了我一份录音。录音里,周庭渊和一个资本方的人在谈条件。对方称呼他为‘老周’,提到了一个项目代号,叫‘清道夫计划’。”陆时衍说,“这个名字我之前在查你父亲案子的外围材料时见过。清道夫计划,是十年前一个专门针对科技型中小企业进行恶意收购的资本操作方案。你父亲的公司,是这个计划下的第三个目标。”

    苏砚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她这几年自己整理的关于父亲破产案的全部材料,比陆时衍见过的任何调查卷宗都要详细。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她父亲和苏远舟当年公司的几个核心技术人员的合影。

    “我花了八年时间收集这些。”苏砚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八年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白手起家、经营了十几年的公司,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我一直以为只是商业竞争的残酷,直到你告诉我,有人在报告上动了手脚。”

    她抬起眼,看向陆时衍。

    “我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陆律师。但你能在周庭渊的眼皮底下查出这些东西,并且原封不动地交到我手上——”她顿了一下,“我需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先别急着谢。”陆时衍说,“我现在只是找到了证据。问题是,原件已经被偷了。我们手上只有这份复印件,而复印件在法律程序上的效力有限。如果不能找回原件,或者找到足以替代原件的证据链,这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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