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6章 暴风眼里的光


淡的,有点像薰衣草,又有点像肥皂。

    “你还好吗?”陆时衍问。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能看见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能看见他左边眉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你昨天没睡?”她问。

    “睡不着。”陆时衍说,“在想今天的事。”

    “怕吗?”

    “怕。”

    “怕什么?”

    “怕她反悔。”陆时衍说的是薛紫英,“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想撤回来着。我劝了一个小时。”

    苏砚看着他:“你怎么劝的?”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我跟她说,你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这是你唯一能纠正的一次。”他说,“你要是放弃了,你余生每一天都会后悔。”

    苏砚没说话。

    走廊里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到她。”苏砚说,“谢谢你让她说出真相。谢谢你……帮我爸要回了一个清白。”

    陆时衍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所有的疲惫都照得一清二楚——黑眼圈,干裂的嘴唇,鼻翼两侧细微的脱皮。但她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亮,亮得像是能把二十七年的黑暗都烧穿。

    “还没完。”陆时衍说,“今天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刑事调查,还有资产追索,还有——”

    “我知道。”苏砚打断他,“但开始就够了。有些事,开始就是结束。”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苏砚说。

    “我没笑。”

    “你笑了。”苏砚说,“你眼睛笑了。”

    陆时衍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像是在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在笑。

    “走吧。”他说,“还有下半场。”

    下午的庭审,气氛变了。

    不是更紧张了,是更沉重了。

    像是一把悬了二十七年的刀终于落下来了,落下来之后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只有一声沉闷的响,和一片漫长的寂静。

    薛紫英继续作证。

    她讲了周远山如何操纵诉讼,如何收买鉴定机构,如何利用信息差欺诈当事人。她讲得很细,细到某年某月某日,在哪个会议室,周远山说了什么话,她记在本子上的哪一页。

    有些细节,连苏砚都不知道。

    比如周远山不仅搞垮了她父亲的公司,还在之后的二十七年里,用同样的手段搞垮了至少七家科技公司。每一家都是先被侵权起诉,然后在诉讼过程中被挖出“关键证据”,最后要么破产清算,要么低价卖给周远山背后的资本。

    七家。

    苏砚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七家公司的创始人,有像她父亲一样从头再来的,有进了监狱的,有一个跳楼了,没死,瘫痪了,在床上躺了十五年。

    苏砚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做AI。

    因为她恨。

    恨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恨有钱人可以用钱买通一切。恨她的公司做大了,就会有人来抢。

    所以她做技术。

    技术不会撒谎。技术不会受贿。技术不会在法庭上指着你说“这是你签的字”,而你知道那不是你的字,但你拿不出证据。

    但现在,有人拿出了证据。

    不是技术。

    是一个背叛过别人的人,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不再背叛。

    休庭的时候,苏砚走到薛紫英面前。

    薛紫英坐在证人席上,没有动。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全是血丝。

    “谢谢你。”苏砚说。

    薛紫英抬起头看着她。

    “别谢我。”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

    苏砚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砚问。

    “不知道。”薛紫英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抖,一直在抖,从证人席上下来就没停过,“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可能会换一个行业。可能……会去做法律援助。”

    她苦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可笑?一个帮人做假证做了十几年的人,说想去做法律援助。”

    “不可笑。”苏砚说,“人都是会变的。”

    薛紫英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苏砚,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对不起你爸。对不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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