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4章 茶烟起


涵不动声色。侧过身。假装看站牌。

    余光里,一个挑担子的老农走近。戴斗笠。蓑衣滴着水。担子两头是竹筐。盖着湿布。

    老农在他身边停下。放下担子。吆喝:“麦芽糖——”

    声音沙哑。

    林默涵心头一跳。这是暗语。紧急情况才用的联络方式。

    他走过去。“老人家,买两块。”

    老农抬起头。脸上皱纹深刻。眼睛却亮。

    “先生,糖甜,别噎着。”老农递过纸包。声音压得更低。“后门,有船。青松让带的信。”

    林默涵接过纸包。沉甸甸的。不止麦芽糖。

    “谢了。”他说。

    老农挑起担子。慢慢走了。很快消失在雨里。

    林默涵捏着纸包。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下巴流。

    青松的信。意味着最高优先级。

    他不能再回颜料行了。可能已经被盯上。

    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那里有条河汊。有渔船。

    他边走边拆纸包。里面除了糖,还有一小片卷烟纸。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台风转向。”

    林默涵脚步顿住。

    风向变了。

    廖文彬给的坐标,或许是诱饵。魏正宏在撒网。想钓他这条鱼。

    他攥紧纸片。揉成一团。塞进口腔。咽下去。

    喉结滚动。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雨浇得他睁不开眼。

    河汊边停着几条小船。一条乌篷船里探出个人头。朝他招手。

    林默涵跳上船。船身一晃。

    “去对岸。”他说。声音嘶哑。

    艄公不答话。撑篙。船离了岸。划入雨幕。

    河水浑浊。翻着白沫。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林默涵坐在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唐诗三百首》。书页湿了角。他翻到夹着女儿照片那一页。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着。缺颗门牙。

    他看了几秒。合上书。贴在心口。

    船到对岸。他跳上岸。艄公已调转船头。远去了。

    他站在泥滩上。前面是荒地和几间茅屋。

    他辨认方向。往西走。那里有个废弃的砖窑。可以作为临时落脚点。

    他走得很急。泥水灌进鞋里。脚底打滑。

    忽然,远处传来汽笛声。尖锐。刺破雨幕。

    是火车。货运列车。往台北方向。

    林默涵停下。眯眼看向铁轨方向。

    一个念头闪过。

    他改变方向。朝铁轨走去。

    他需要亲眼看看。那些军列。是不是真的在调动。

    雨小了些。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他躲在灌木丛后。看着铁轨延伸向远方。

    等了约莫半小时。一列火车轰隆隆驶来。车厢蒙着帆布。但缝隙里,露出履带的一角。还有炮管的轮廓。

    不是普通货车。

    林默涵数着车厢。一节,两节,三节……一共七节。装载着重型装备。

    列车驶过。带起一阵风。潮湿的铁锈味扑鼻。

    他记下时间。记下车厢特征。

    这些信息,需要和廖文彬的茶点坐标对照。需要尽快传出去。

    他退后。准备离开。

    脚下一滑。踩空。滚下斜坡。

    他闷哼一声。摔在坡底。手掌擦破。火辣辣地疼。

    他躺了一会儿。雨点打在脸上。冰凉。

    他想起很多事。南京的监狱。魏正宏那双阴鸷的眼睛。陈明月给他包扎时颤抖的手。女儿晓棠的笑脸。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爬起来。拍拍泥土。继续走。

    前方有灯光。微弱的。从一间小屋透出。

    他警惕地靠近。窗户纸上,映着个人影。在走动。

    他绕到屋后。从破窗往里看。

    屋里点着油灯。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整理绷带。桌上摆着药瓶。还有一台收音机。

    是地下联络点。医疗点。

    林默涵松口气。他敲了敲窗框。

    女人猛地抬头。抓起剪刀。

    “是我。”林默涵低声。“沈墨。”

    女人愣了下。放下剪刀。快步来开门。

    “林先生!”她压着声音。“你怎么——”

    “别问。”林默涵进去。关上门。“有发报机吗?”

    女人摇头。“只有收音机。用来听广播的。”

    林默涵看向那台收音机。老式电子管。美国货。

    他走过去。拧开开关。杂音滋滋响起。

    他调节旋钮。找短波频段。

    女人紧张地看着他。“林先生,这里不安全。天亮前我们必须转移。”

    “给我十分钟。”林默涵说。眼睛盯着刻度盘。

    他找到熟悉的频率。开始敲击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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