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4章铁蹄踏过玫瑰园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递给他一沓钱:“这是给你母亲看病的。不用你还,只希望你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做正确的事。”

    “什么才是正确的事?”他当时问。

    “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因为没钱看病而死。”男人的眼镜在雨夜里泛着光,“让母亲的咳嗽声,不再成为儿子心头的一把刀。”

    那一刻,张启明哭了。二十八岁的男人,蹲在满是鱼腥味的仓库地上,哭得像条狗。他接过那沓钱,也接过了一个化名“海燕”的人的信任。

    “我答应你。”他当时说。

    可是现在......

    “怎么样?”王德全催促道,“就盖个章的事。成了,这五百银元你先拿着给你娘买药。”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被推到桌上,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五百银元。相当于他一年半的薪水。能买最好的进口药,能给母亲请台北的洋医生,能让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停下来。

    张启明的手伸向印章盒。铜制的基地文书专用章冰凉刺骨。

    “快点,磨蹭啥呢?”王德全不耐烦了。

    就在印章即将落在文件上的瞬间,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哟,这么晚了还办公呢?”

    魏正宏站在门口,穿着笔挺的少将制服,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他的笑容和煦如春风,眼神却像手术刀,一寸寸剖开房间里的空气。

    王德全猛地站起来,烟掉在地上:“处、处长!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来基地转转。”魏正宏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信封,最后落在张启明惨白的脸上,“张文书也在啊。正好,我有点事想请教。”

    “处、处长请说。”张启明的声音在发抖。

    “我昨天翻旧档案,看到1949年海军从上海撤退时,有一批机密档案在运输途中丢失了。”魏正宏踱步到档案柜前,随手抽出一本卷宗,“其中有一份,是左营基地的地下管网图纸。张文书知道这件事吗?”

    “不、不知道。我是1951年才调来基地的。”

    “哦,对,你看我这记性。”魏正宏合上卷宗,转过身来,“那说点你知道的。上周四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张启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上周四晚上,他在高雄港码头,把“台风计划”第一阶段演习的舰船编队信息,交给了一个卖牡蛎的小贩。那是“海燕”情报网的传递节点之一。

    “我......我在宿舍看书。”他说。

    “看什么书?”

    “《三民主义》。”

    “第几章?”

    “第、第二章......”张启明的后背开始冒汗。

    魏正宏笑了:“《三民主义》哪有第二章?那是《建国方略》。”他走到张启明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撒谎也要打个草稿。”

    “处长,我......”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魏正宏转向王德全,“王军需官,你刚才在跟张文书谈什么重要工作?大半夜的,这么敬业。”

    王德全额头冒汗:“报告处长,是关于下个月物资出港的一些手续问题。我找张文书核对清单。”

    “哦?清单呢?我看看。”

    王德全颤抖着手递上那张纸。魏正宏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二十箱训练器材,需要恒温保存?这训练的是什么,金丝雀吗?”

    “处长,这是......”

    “是什么不重要。”魏正宏把清单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重要的是,我昨天收到一封举报信,说基地里有人倒卖军用药品。王军需官,你听说了吗?”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心跳声。

    王德全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处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娘在山东老家快饿死了,我没办法才......”

    “你娘三年前就死了。”魏正宏淡淡地说,“葬礼还是我批的丧假,忘了?”

    王德全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魏正宏不再看他,转向张启明:“张文书,你是个孝子,这我知道。但孝子不等于可以违法乱纪。你母亲在台南的医院,我已经派人去探望了,用的都是最好的药。”

    张启明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希望的光。

    “但是。”魏正宏的话锋一转,“医生说她这病,需要长期治疗。一个月光药费就要三百银元。你的薪水,够吗?”

    希望的光熄灭了。

    “处长,我......”

    “我给你指条明路。”魏正宏在张启明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告诉我,三个月前,在高雄港跟你接触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

    档案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探照灯扫过,在魏正宏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依旧在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愉悦。

    “我不明白处长的意思。”张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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