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5章双重间谍下的暗流
,你就知道这世上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哥哥,你现在是哪颗星星?
江一苇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静静地流了一会儿泪,然后用手背擦干,骑上脚踏车,朝着军情局的方向驶去。
他必须在凌晨四点前赶回去,在苏姐去豆浆店之前,在魏正宏发现他不在之前。
脚踏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后退,像一列沉默的哨兵。
江一苇突然想起沈墨给他的那本《唐诗三百首》里,有一首李白的诗,哥哥曾经用红笔圈出来: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行路难。
但他已经选定了路,就再也不能回头。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哥哥,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脚踏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军情局大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四楼的机要室,那扇窗户还黑着,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江一苇放慢车速,从侧门溜进去,把脚踏车停回原位。然后,他像出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上楼梯,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锁好。他脱下工装外套,换回西装,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墙上的钟指向三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苏姐就会去豆浆店。她买完早餐,会顺便去中药行门口,给那几盆花浇水——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然后,她会发现花盆底下的药瓶,会看到里面的纸条,会明白“SOS”的含义。
她会怎么做?
江一苇不知道。他只能相信,相信苏姐的经验,相信沈墨的智慧,相信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坚持战斗的人。
烟抽完了,他又点了一支。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黑夜正在退去,黎明即将来临。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的。
江一苇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的一首童谣:
“天乌乌,欲落雨,阿公举锄头巡水路。巡着一尾鱼仔三斤五,阿公欲煮咸,阿嬷欲煮淡……”
他轻轻哼唱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四点整。
远处传来豆浆店开门的声音,隐约能听见伙计的吆喝。
江一苇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见,在朦胧的晨雾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提着篮子,从光华书店的方向走来,不紧不慢地走向永和豆浆店。
是苏姐。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外面套着针织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像任何一个早起买早餐的普通妇人。
她在豆浆店门口停留了几分钟,买了油条和豆浆,然后转身,朝着中药行的方向走去。
江一苇屏住呼吸。
苏姐走到中药行门口,放下篮子和伞,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喷壶,开始给门口的花草浇水。
一盆,两盆,三盆……
浇到第三盆茉莉时,她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只有不到一秒钟的停顿,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察觉。然后,她继续浇水,浇完五盆花,收起喷壶,提起篮子,撑起伞,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自然,从容,没有任何异常。
但江一苇知道,她一定看到了那个药瓶,一定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因为在她转身的瞬间,她抬起头,朝着军情局大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虽然晨雾还很浓,但江一苇确信,苏姐看到了他,或者至少,看到了这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一眼,很短,很淡,就像偶然的一瞥。
但江一苇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消息收到,谢谢,保重。”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看苏姐的了。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晨雾渐渐散去。台北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像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慢慢苏醒。
江一苇走回办公桌,开始整理文件,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
剩下的,交给命运,交给同志,交给那个代号“海燕”的人。
墙上的钟,指向四点三十分。
距离士林园艺试验所的陷阱,还有两个半小时。
------
【第23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