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4章 秘纹夜话


正在苏醒。沈清鸢怀里的弥勒玉佛忽然发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楼望和的眼睛也在同一瞬间刺痛起来。

    他捂住眼眶,指缝间渗出淡淡的金光——那是透玉瞳应激而发的光,尽管失明还没好全,可它对玉能的感知反而更敏锐了。

    “有人来了。”楼望和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一阵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紧接着是楼家护卫的怒喝声,兵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安静得不正常。

    楼望和抓起桌上的玉髓瓶——那是沈清鸢这几天用自己的精血温养出来的,专门用来修复他的眼睛。他把瓶子塞进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原石匕首上。

    “你留在这儿。”他说。

    沈清鸢没应声。她站了起来,把弥勒玉佛贴在掌心,仙姑玉镯发出幽微的荧光,在她手腕上缓缓转动。她的脸在荧光里显得很苍白,可眼神很稳,稳得像一把用了很多年的刀。

    “沈家的仇,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她说。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是很淡的那种笑,嘴角只翘了一下,眼角的血雾都遮不住那一点温柔的光。

    “那就一起。”

    两人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从外面撞开了。秦九真踉跄着跌进来,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碎裂的原石。

    “外面……邪玉傀儡……”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黑石盟找到我们了。领头的是……夜沧澜身边那个老东西,姓吴,吴什么来着……”

    “吴三绝。”沈清鸢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很紧。

    她记得这个人。

    当年灭沈家满门的时候,这个吴三绝就是夜沧澜身边最得力的走狗。他手上沾了沈家人的血,她爹的血,她娘的血,她那个才七岁的弟弟的血。

    “来得正好。”楼望和拔出原石匕首,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我正愁没地方撒这股火。”

    秦九真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别逞能。他们带了六具傀儡,每一具都是邪玉炼的,寻常兵器砍不动。我拼了命才打碎一块关节,你们看——”

    他把手中那块碎裂的玉石翻过来,断面处渗出黑色的汁液,腥臭扑鼻。那不是玉石该有的样子,反倒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被强行封在了石头里。

    沈清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种手法。上古玉族的禁术,把活人的魂魄生生抽出来,封入邪玉之中,炼成不知疲倦、不怕疼痛的傀儡。被封进去的人死不了,也活不成,就那么永远困在一块石头里。

    “丧尽天良。”她吐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楼望和没说话。他只是把那块碎裂的玉石接过来,放在掌心,闭上眼。

    透玉瞳虽然失明了,可另一种感知反而开了。他能“看”到这块玉石里残存的东西——一个人的影子,模糊得几乎散尽,可还有最后一点执念留在里面。是个中年男人,普通玉匠的打扮,手上全是刻刀磨出来的老茧。

    “对不起你的人,我们会替你讨回来。”楼望和低声说。

    玉石忽然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溢出一缕极淡的白光。那白光绕着楼望和的手指转了一圈,然后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楼望和睁开眼,眼底的血雾淡了一分。

    “六具傀儡,六条人命。”他把碎石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得多死六个人——六个该死的人。”

    “算我一个。”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扯了块布条扎紧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利落,手法老到,那布条扎得又快又紧,一看就是常在刀口舔血的人才会的手法。

    楼望和看了他一眼,忽然问:“秦九真,你师父叫什么?”

    秦九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一笑里全是血,可看着偏偏很坦然:“死了的人,名字就不提了。活着的人,把活儿干了就行。”

    他没正面回答。

    可他也没否认。

    楼望和没再追问。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说透了反倒没意思。他把原石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刃口的冷光在墙上划出一道弧。

    “走。”

    三个人推开门,走进了夜色。

    院里的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的还有动静,有的已经没有了。灯笼被人打翻了,火苗舔着地上的桐油,烧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火线。空气里全是血腥气和另一种更刺鼻的味道——那是邪玉侵蚀人体后留下的焦臭,像是烧糊的头发,又像是腐烂的肉。

    墙头上立着六条黑影。

    它们不呼吸,不说话,眼窝里嵌着两块黑色的玉石,像两个无底的洞。月光照在它们身上,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关节处隐约能看到玉石的光泽——那是邪玉与人体融合后的模样。

    “楼家的小崽子,沈家的丫头,还有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

    吴三绝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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