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3章 夜沧澜的茶


?为什么要杀沈家满门?为什么要炼制邪玉阵?为什么要夺取龙渊玉母?”

    楼望和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夜沧澜明白了。

    “好,那我告诉你。”

    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野人山。阳光洒在山脊上,把那些裸露的矿脉照得闪闪发光,像一条条蛰伏的龙。

    “三十年前,我和你一样年轻。有一双能看穿石头的眼睛,有一身不服输的骨气,有一个想要娶回家的姑娘。”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

    “那个姑娘,叫沈青鸾。”

    楼望和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青鸾。

    沈家的人。

    “我爱她,她也爱我。但我配不上她。我只是一个赌石匠,穷得叮当响,连彩礼都拿不出来。沈家是滇西大族,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

    夜沧澜端起茶杯,手指微微发颤。

    “但我不甘心。我去赌。赌最凶的矿,切最险的料。三年,我赢了三年。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滇西最年轻的千万富翁。我以为我可以娶她了。”

    “然后呢?”楼望和问。

    “然后她死了。”

    夜沧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刀锋划过皮肤。

    “她爹把她许给了云南白家的少爷。出嫁那天,她跳了崖。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只绣花鞋,挂在崖边的松树上。”

    茶馆里安静极了。连那些下棋打盹的茶客,都不知何时停了动作。

    “我知道,这不是白家的错,也不是沈家的错。是规矩。是这玉石界的规矩。穷人就是穷人,赌石匠就是赌石匠,你赚再多钱,也洗不掉手上的石粉味。这些规矩,几百年了,谁都觉得理所当然。”

    夜沧澜抬起头,看着楼望和。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所以我要毁掉这些规矩。毁掉沈家,毁掉白家,毁掉所有看不起穷小子的名门望族。我要让这玉石界再没有规矩,只有强者为尊。”

    “所以你就投靠了黑石盟?”楼望和的声音冷了下去。

    “不是投靠。”夜沧澜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我是它的主人。黑石盟,是我一手创立的。”

    楼望和的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节奏不一样。

    他知道夜沧澜在拖延时间。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也在拖延时间。

    沈清鸢和秦九真,此刻应该已经摸到了黑石盟在镇子外围的眼线。消息一旦传不出去,夜沧澜的援兵就到不了。到时候,这里就是一座死局——对夜沧澜来说的,死局。

    “所以沈家灭门,是你干的?”楼望和问。

    “是。”

    “那些沈家的人,有老有小,有不会武功的妇孺,有襁褓里的婴儿——”

    “他们都该死。”

    夜沧澜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愧疚,不是后悔,而是愤怒。沉淀了三十年的愤怒,像火山底下的岩浆,终于在裂缝中喷薄而出。

    “沈青鸾死的时候,沈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她爹把她往绝路上逼的时候,沈家没有一个人拦着。他们都在等着攀白家的高枝,等着分聘礼,等着把她卖了之后数钱。他们每一个,都是凶手。”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觉得你在替她报仇。”他说。

    “我就是在替她报仇。”

    “不。”楼望和摇了摇头,“你是在替你的恨找借口。沈青鸾跳崖,是因为她爹逼她,不是因为她三岁的侄儿逼她,不是因为她七十岁的奶娘逼她,不是因为那些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家下人逼她。你杀了所有人,唯独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夜沧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沈青鸾的爹,沈老爷子——是你杀的,还是白家的人杀的?”

    夜沧澜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

    楼望和没有放过他。

    “你没有杀他,对不对?因为你知道,他是对的。按当时的规矩,他就该把女儿嫁给白家。门当户对,天经地义。你恨他,但你杀不了他。因为你心里,还是那个穷小子,还是那个觉得自己配不上沈青鸾的赌石匠。你不敢杀他,所以你就去杀那些比你更弱的人。孩子、老人、下人。你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在害沈青鸾,是因为你杀不了沈老爷子。你需要一个出气筒。”

    楼望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剖开夜沧澜那层儒雅的外壳,露出里面早已腐烂的、血肉模糊的真相。

    “你不是在替沈青鸾报仇。你是在替你自己出气。”

    茶馆里,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夜沧澜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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