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2章 玉在人在


的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鬼玉匠。这一步跨得极快,两个傀儡同时拦在他面前。他在半空中忽然拧腰——不是朝鬼玉匠,是朝右侧那只傀儡。声东击西,赌徒最基础的把戏。但越基础的把戏,往往越管用。

    解玉刀刺入右侧傀儡胸口正中的核心邪玉。刀身与邪玉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邪玉碎了,但楼望和的刀也断了——解玉刀刀身细薄,连破两个傀儡的邪玉核心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在刀柄处崩成两截。碎片飞溅,在他脸上划出两道血痕。

    最后一只傀儡扑上来了。大块头,九尺高,剩下那只左手握成磨盘大的拳头砸向楼望和后背。他没躲,因为他正对着鬼玉匠。一个赌徒,在牌桌上从来不会把后背留给对手。刀断了,他还有手。

    他一把扣住鬼玉匠的右腕——那只纹满黑色符文的手。鬼玉匠瞳孔猛缩,想挣脱,但楼望和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死死卡住他的脉门。

    “你炼邪玉的时候,”楼望和离他极近,声音很轻,“有没有想过有一天,邪玉会反噬?”

    鬼玉匠没答。他右臂上的符文忽然发出刺目的黑光——他竟然在自己手臂上刻了邪玉阵。黑色光芒如同活物,沿着楼望和的手指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变青。

    楼望和没有松手。他体内的破虚玉瞳之力顺着同一条经脉往下走,与邪玉阵的黑光正面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他手指上角力,每一根指节都像被火烧。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清鸢。”他又喊了一声。

    沈清鸢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三玉共鸣的牵引之下,三个人的感知是相通的——他能看见什么,她也能感觉到什么。她将弥勒玉佛贴在秦九真的掌心,秦九真虽然站不起来,但他体内的玉修根基还在,那一份对玉石的敬畏之心本身就是最纯粹的玉能媒介。玉佛亮了,不是烛火那种摇曳的微光,而是稳定、均匀、清澈的玉光,像一块冰种翡翠在月光下慢慢转动。仙姑玉镯也亮了,一白一金,两道光芒汇入楼望和体内。

    破虚玉瞳彻底睁开。

    金光从楼望和的瞳孔深处迸射而出,照亮了整条街。鬼玉匠右臂上的邪玉符文在这金光照射下发出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玉的尖叫,尖锐、短促、像指甲刮过玻璃。黑色符文开始剥落,一片一片从皮肤上掉下来,落地就化成灰。

    傀儡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九尺高的身躯忽然静止,红色窟窿眼里的光芒迅速黯灭。核心邪玉在共鸣之力的波及下自行碎裂。傀儡轰然倒地,砸起一地灰尘。

    鬼玉匠看着自己的右臂,上面的符文全消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皮肤。他不是心疼手臂,是绝望——这些符文是他花了十年时间、用了上百块邪玉才刻上去的,是他全部的本钱。现在什么都没了。

    “回去告诉夜沧澜。”楼望和松开手,退后一步,“龙渊玉母,我守着。玉在人在。玉亡——”

    他顿了顿。

    “玉不会亡。”

    鬼玉匠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楼望和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黑影远去。破虚玉瞳的金光渐渐收敛,瞳孔恢复成正常的黑色,疲惫从骨头深处涌上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全紫了,邪玉侵蚀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微微发抖。

    沈清鸢走过来,没说话,撕下自己袖口的布条缠在他手指上,一圈一圈,缠得很紧。楼望和疼得抽了一口气,没吭声。

    “断了半截的刀还握那么紧。”沈清鸢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总觉得,一把刀跟了我三年,总得让它有始有终。”

    “刀断人还在,就是好结局。”沈清鸢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他,“眼睛怎么样?”

    “又能看见了。”楼望和眨了眨眼,“看得很清楚。连你头发上沾的墙灰都看见了。”

    沈清鸢下意识伸手去拍头发,拍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方才撞进墙里的时候蹭了不少灰。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墙角传来秦九真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我从地上弄起来?我肋骨断了三根,躺在这破地板上快冻死了。”

    楼望和和沈清鸢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天快亮了。东边山头上露出一线灰白的光,照在碎裂的门框上、溅了血的桌椅上、散落一地的邪玉碎片上。那些邪玉碎片在晨光里不再泛黑光,只是些普通的碎石头,灰扑扑的,跟路边的石子没有区别。

    楼望和把秦九真扶起来架在肩上,沈清鸢捡起那半截解玉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楼”字,是楼家三代传下来的赌石老刀,刀身已经断了,但刀柄还完整。她没有扔,揣进了怀里。

    三个人走出客栈的时候,朝阳正好越过山脊,把整条长街染成淡金色。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碎石和裂砖,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的妈呀——”

    他愣了半天,才想起去翻柜台底下的账本。这一宿的损失——门板、墙砖、三张桌子、七个酒坛、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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