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3章 寻龙盟


   老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开口。

    “我认识几个人。”

    楼望和眉头微动。

    “我在密支那做学徒的时候,有三个师弟。”老鬼缓缓道,“大师弟叫巴吞,是掸邦人,现在在帕敢矿区做矿工头子,手下有上百号人。二师弟叫吴敏登,是曼德勒人,开了三间玉铺。小师妹叫玛钦素,是克钦族人,在密支那自己包了个矿口,自己采自己开,是缅北唯一一个敢跟黑石盟叫板的女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亮,像是被尘封了很久的灯火,正一点一点被重新点亮。

    “他们这些年,都被黑石盟压得喘不过气。巴吞的矿脉被抢过三次,吴敏登的铺子被砸过两次,玛钦素的矿口去年被断了水源。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是没人带头。”

    楼望和站了起来。

    “带我去见他们。”

    “现在?”

    “现在。”

    老鬼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发出一股烫人的光。他把胳膊架在桌上,用那两截裹着纱布的残桩撑起身体,把腰挺得笔直。

    “好。”他说,“我带你去。”

    楼望和看着他站起来的样子,看着他挺直的腰板,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来的光。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他只是伸出手,扶住了老鬼的胳膊。

    “走吧。”

    当天下午,楼望和、沈清鸢、老鬼,三个人坐着一辆破吉普,朝帕敢矿区出发。

    帕敢在缅北,是全世界最大的翡翠产区。那里的山,每一座都藏着翡翠。但那里的路,也是全世界最难走的路。雨季的时候,泥浆能淹到腰;旱季的时候,漫天黄尘,一张嘴就是满口沙。

    现在是旱季。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扬起漫天黄尘。楼望和开车,沈清鸢坐副驾,老鬼坐在后座,一路给他们讲帕敢矿区的规矩。

    “帕敢的矿工,大多是掸邦和克钦邦的本地人。他们祖祖辈辈都在挖玉,但真正发大财的,都是外面来的老板。矿工一天只赚几块钱,挖到好料子还要被工头抽水,被军阀勒索,被黑石盟抢。我们这些手艺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只蚂蚁。”

    楼望和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父亲来缅北,看见那些矿工在泥水里淘洗原石,一个个黑得只剩下眼白和牙齿,背弯得像虾米。父亲跟他说,这些人,一辈子都在给石头卖命,但一辈子都摸不到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石头。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现在他懂了。

    车开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巴吞的矿场。

    矿场很大,几十个矿工在露天矿坑里挖石头,机器轰鸣,尘土飞扬。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站在矿坑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朝下面喊话。

    老鬼远远地就喊了一嗓子。

    “巴吞!”

    那壮汉转过头,看见老鬼,愣了一瞬。然后他丢掉铁棍,大步跑过来,把老鬼抱住了。

    “师兄!”他的声音很粗,但此刻却有点发颤,“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没了。”老鬼平静地说,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黑石盟干的。”

    巴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管在额头上突突直跳。他猛地转头看向楼望和,眼睛里像烧着两团火。

    “你是谁?”

    “楼望和。”

    巴吞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然后他忽然一拳打过来。楼望和没躲。拳头砸在他肩膀上,很重,打得他退了一步。

    “楼家的小子!”巴吞吼着,嗓门大得像打雷,“你爹楼和应是条汉子,我服他!但你小子——我听说你跟黑石盟在斗?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楼望和揉着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在组一个联盟,打夜沧澜。你师兄让我来找你。”

    巴吞瞪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又是一拳,这回轻了很多,砸在楼望和胸口上。

    “好小子!有种!跟你爹一个臭脾气!”他转身冲着矿坑下面喊了一嗓子,“吴敏登!玛钦素!别挖了!都他妈给我上来!来人了!”

    矿坑下面,一男一女抬起头。

    男人精瘦,穿着汗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是吴敏登。女人约莫三十七八岁,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头发胡乱扎在脑后,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鹰,手里攥着一块开窗的翡翠原石。

    四人聚齐,在山坡上的一座竹棚里坐下。巴吞搬出一坛米酒,每人倒了一碗。

    楼望和把黑石盟的事说了一遍。从注胶玉的栽赃,到码头的仓库,到那面镜子,到夜沧澜的野心。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包括老鬼的手是怎么没的。

    巴吞听完,闷头喝了一碗酒,把碗摔在地上。

    “他妈的!”

    吴敏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细小的刀疤,是切割翡翠留下的痕迹。玛钦素站起来走到竹棚口,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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