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5章 破局 夜深得像是被人泼了整盆墨


哭过。

    沈家灭门的旧案,黑石盟的步步紧逼,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这个女人身上,她能站着已经是莫大的坚韧。有时候坚强不是不流泪,而是含着泪还在往前走。

    想起第一次在缅北公盘见她,她戴着那枚仙姑玉镯,清清冷冷的样子,像一株长在悬崖上的白梅。风吹雨打都不低头,可你知道她的根扎得有多深,有多不容易。

    楼望和睁开眼,透玉瞳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来。

    “到了。”

    槟城郊外的废弃矿场,已经荒废了将近二十年。矿渣堆积如山,野草丛生,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被遗忘的乱葬岗。

    但现在,这片乱葬岗深处,却亮着几点灯火。

    车队在距离矿场两公里外停下来,楼望和带着人步行前往。天还没亮,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分,空气里全是草木和矿石混合的气味。

    走近了,才看清这个作坊的模样。

    十几间铁皮棚子搭在废弃矿坑的边缘,棚子外面堆着成百上千块原石毛料。几个工人正在熬夜赶工,用加压泵往劣质原石里灌胶。棚子里面亮着几盏发黄的灯泡,有人在小声交谈。

    楼望和伏在一道沟坎后面,目光扫过整个作坊。他看得很仔细——不光是看人,更要看这些注胶玉的流向。

    运货的车停在最里面的棚子旁边,车身上印着一个玉行的标志。

    秦九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玉行,是东南亚玉商联盟的产业。”

    “很好。”楼望和说。

    “很好?”秦九真扭头看他,“这他妈哪里好了?”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机,打开了录像。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远山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像是有人在慢慢拉开帷幕。

    作坊的工人忙了一夜,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收工。就在这时,秦九真带着楼家护卫从四面围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演习了很多遍。

    工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

    几个管事模样的想要逃,被秦九真一刀背拍在肩膀上——秦九真出刀向来有分寸,不伤人,但疼得让人跪。

    楼望和走进了作坊。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

    成品的注胶玉堆在角落的木箱里,每一块都被打上了“缅甸老坑A货”的标签。出货单压在桌子上,上面的字样清清楚楚——收货方,东南亚玉商联盟。

    楼望和拿起出货单,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管事。

    “认识我吗?”他问。

    管事抬起头,看见楼望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楼……楼少……”

    “认识就好。”楼望和蹲下身,把出货单递到他面前,“这东西,你认不认?”

    管事的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楼望和笑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透玉瞳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

    “你可以不说话。”楼望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接下来,你每一分钟的沉默,都在证明一个问题——你们背后的那个人,值不值得你替他扛。”

    他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天下玉石,本无真假。人心有真假。”

    管事浑身一震。

    当天下午,楼望和回到了楼家老宅。

    他把手机里的录像和出货单的照片,一并传给了东南亚玉商联盟的几位元老。同时附上了一句话——

    “三日后,楼家公开解石。所有退货,照单全收。所有质疑,现场答复。来不来,随你们。”

    消息发出去之后,玉石圈炸了锅。

    公开解石——这是玉石行当里最硬的回应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把原石切开,是真是假,一目了然。对方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解石,那就说明他对自己手里的货有绝对的底气。

    那几个元老收到消息后,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灌了黄胆水。

    那批退货里虽然混进了注胶玉,但正品占了绝大多数。如果楼望和现场解石,注胶玉当然会露馅,但正品的品质一目了然,反而会证明楼家的货绝大多数是真货。到时候,谁再敢说楼家贩卖注胶玉,就是自找不痛快。

    更狠的是,楼望和这一手,把舆论的主动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他以退为进,摆出最坦荡的姿态,反而让对面显得心虚。

    夜沧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黑石盟的密室中打坐调息。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一对铁胆捏得粉碎。

    铁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上,像是灰色的雪。

    “好一个楼望和。”他慢慢说,“拿我的矛,攻我的盾。”

    手下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夜沧澜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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