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3章:无玉之夜,夜,没有玉的夜
的扳指碎了。”
“我知道。”
“他说,等他好了,他要亲自去把那帮王八蛋的手剁了。”
楼和应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等他好了,”他说,“我陪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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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楼望和在曼谷郊外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那个仓库。
不是他自己找的。
是有人给他指的路。
指路的人叫老扁,是个在湄南河边混了大半辈子的中间人。他什么都倒——原石、翡翠、消息、人情。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什么都能给你弄来。楼望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码头边上吃一碗酸辣米粉,吃得满头大汗。
“楼少东,”老扁抬起袖子擦了擦嘴,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要的消息,不好找。”
“不好找,不等于找不到。”楼望和说。
“找到了,你拿什么换?”
楼望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
不是翡翠。是一块和田籽料,温润细腻,皮色金黄。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凝固的羊油。
老扁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正经的和田籽?”
“正经的。”
“哪来的?”
“我娘留给我的。”
老扁沉默了一会儿。
他慢慢把筷子放下,接过那块玉,在掌心里掂了掂。
然后他笑了。
“你比你爹有意思。”他说,“你爹当年想买我一个消息,就给我一坛酒。你倒好,直接给玉。”
“我爹给酒,是把你当朋友。”楼望和说,“我给玉,是把你当生意。朋友可以不做,生意不能不做。”
老扁把玉揣进怀里。
“城西,隆披尼运河边上,第三间铁皮厂房。门口有两条黑狗,脖子上拴红绳。”
“几点有人?”
“十一点以后。十二点之前。那个时间换班,只有两个人守着。”
楼望和转身就走。
“楼少东,”老扁在背后叫住他,“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他们可能有刀。”
“我也有。”
老扁笑了。
“你去吧。”他说,“你要是活着回来,下次我给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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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没有月亮的夜。
楼望和趴在运河对岸的屋顶上,盯着那间铁皮厂房。
厂房不大,顶上盖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墙是红砖砌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果然有两条黑狗,趴在铁门两侧,脖子上拴着红绳,像是两团黑色的影子。
雨刚停。地上的积水映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一闪一闪的,像破碎的琥珀。
十一点一刻。
铁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掏出烟点上。火光映出他脸上一条长长的疤,从颧骨一直到下巴。他用当地话冲里面喊了一句什么,里面有人回了一句,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河岸上飘荡,像夜鸟的叫声。
楼望和从屋顶上滑下来,落地无声。
他沿河岸摸过去。脚下的泥路被雨水泡得松软,踩上去没有声响。黑狗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竖起耳朵,发出低低的呜咽。楼望和从口袋里摸出两团东西,轻轻丢了过去。
是肉丸子。
泡过酒的肉丸子。
黑狗凑上去嗅了嗅,一口吞掉。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两条狗软软地趴了下去,睡着了。
楼望和翻过围墙。
厂房里堆满了东西。
原石、切割机、砂轮、一桶一桶不知道是什么的化学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呛得人眼睛发疼。地上散落着楼家商号的包装盒,还有一叠还没贴上去的假标签。
最里面,是一张长条桌。
桌上摆满了已经加工好的“成品”——那些注过胶的翡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绿光,像一堆塑料做的玩具。楼望和拿起一块,凑近了看,瞳孔微微收缩。
透玉瞳。
他看见了胶。看见了那些藏在玉肉之缝隙里的化学痕迹,像血管里被注射了毒药的尸体。这块玉的本质,是块连“狗屎地”都算不上的烂石头,可现在它被打磨得光亮,准备贴上“楼家”的标签,去骗人,去害人,去毁掉他爹一辈子攒下来的名声。
楼望和放下那块玉。
他的手很稳。
可他的眼睛在烧。
“好看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楼望和没有回头。
“还行。”他说,“活儿干得挺细。注胶的时候一定很用心,没让气泡进去。”
“你懂行。”
“我家做玉的。”
“楼家的?”
“楼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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