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阵眼,天亮的时候,楼望和打开了
我的。楼家刀法最后一式,叫‘镇八方’。”楼望和拔出刀,“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护人的。”
身后传来甲胄碰撞声。楼家精锐列阵而出,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柄玉骨刀。楼和应从阵中走出来,头发白了一半,腰杆却笔直。他看了儿子一眼,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楼望和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沈清鸢追上来,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仙姑玉镯。温热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第二层阵眼在幽冥谷,那里邪气最重。玉镯能护你心神不迷。”
“你把玉镯给了我,你自己呢?”
“玉佛还在。”沈清鸢拍拍胸口,弥勒玉佛隔着衣料透出微微的暖光,“再说了,落玉涧有三块邪玉要对付,九真带着火玉髓,够用了。”
楼望和想要推辞,沈清鸢已经转身走了。
秦九真扛着那把大铁锤从旁边经过,冲他咧嘴一笑:“别磨蹭了,谁先破阵谁请酒。”
楼望和把玉镯套在左腕上。镯子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冲淡了眼眶里的灼痛。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幽冥谷大步走去。
幽冥谷在玉墟西边十二里。名字是当地人起的,因为这山谷终年不见阳光,两侧的峭壁太高太陡,把天切成了一条缝。谷底常年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浓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楼望和到谷口的时候,雾正浓。
破虚玉瞳透过雾气,看到了谷底深处的那团黑红。阵眼设在谷底正中央,三块磨盘大的邪玉呈品字形摆放,每一块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光。邪玉之间的地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无数条毒蛇盘踞在一起。阵眼四周有六个黑衣人,盘膝而坐,每人怀里抱着一面小镜子,镜面朝外,映着邪玉的红光。
镜奴。
夜沧澜的阵图上有标注。每一个阵眼都有镜奴守护,这些人都是从小被邪玉能量喂养大的,早就没了心智,终生只做一件事——抱着镜子坐在阵眼里,用自己的精血维持阵眼的运转。杀他们不难,但他们怀里的镜子和邪玉相连,打碎一面镜子就会引发反噬,镜奴死的时候会爆成一团邪气,钻进离得最近的人体内。
夜沧澜只标注了六个字:“破阵先破镜,破镜先破人。”
怎么破人?阵图上没写。
楼望和握紧了玉骨刀,刀身上的金色秘纹感应到邪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正打算踏入谷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一个女人从雾里走出来。
四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手里提着一盏不亮的灯笼。她脸上有细密的皱纹,眼角和嘴角都微微下垂,看上去像个长年累月没怎么笑过的人。奇怪的是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不带一丝邪气,也不带一丝玉能。
“你是楼家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许久没喝过水。
“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女人把灯笼举高了一点,楼望和这才看清她的面容——这张脸他在别处见过相似的轮廓,“小时候,他们都叫我阿姐。”
楼望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合上了。夜沧澜的姑母死在圣殿,但夜家还有别人。那个被父亲骗进圣殿的女人,她有没有留下什么?
“你姓夜。”
“不姓了。”女人摇头,“从我姑母死在圣殿那天起,我就不姓夜了。夜家只留了一个人,就是沧澜。我是他表姐,但不是夜家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女人看着幽冥谷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等有人来破阵。等了很多年了。以前我以为等的是沧澜回心转意,后来他连心都没了,我就知道等不到了。那我等个能破阵的人。”
她蹲下身,把灯笼放在地上。灯笼不亮,但搁在地上的那一刻,谷口的邪雾忽然往后退了三尺,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姑母死后,仙姑玉镯碎成三截。沈家先祖带走了一截,修复成现在的仙姑玉镯。一截下落不明,三十年前我才找到,埋在玉墟山脚下。”她从怀里掏出一截断玉,“还剩一截,一直在我手里。”
那截断玉呈月白色,只有拇指大小,断口处有烧灼的痕迹。楼望和左腕上的玉镯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镯身上的光芒亮了三分。断玉和玉镯之间隔着三尺距离,却同时发出了相同的嗡鸣,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认出了彼此。
“仙姑玉镯是我姑母用命换来的。”女人说,“夜沧澜欠我姑母一条命,我欠夜沧澜一个交代。这截断玉可以破镜奴的邪镜——破镜的时候把它贴在镜面上,镜奴就不会爆体。六个镜奴,可以救下六条命。”
“你想让我救他们?”
“镜奴都是被夜沧澜抓来的孩子。他们没有罪。”女人把断玉放在灯笼旁边,站起来,退后三步,“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夜沧澜的铜镜碎片,你们埋在废墟里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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