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6章 藏石,残卷不见了


你得想好了,这账簿一旦拿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沈清鸢忽然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老龙头深深行了一礼。

    “龙前辈。”她说,“晚辈不觉得你冷血。一个人守着这么多秘密,若不是有一副铁石心肠,早就疯了。可你一直留着这本账簿,不是在等买家——你是在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老龙头没说话,把烟斗放在桌上,低着头,像是在看烟斗里明灭的火光。

    “你这是何苦。”良久,他说了一句,“我今年七十六了,两条腿都踏进了棺材,就算留着这笔账,又能留给谁?”

    “留给公道。”沈清鸢的声音清澈得像玉磬敲出来的回响,“世间的公道,从来没有嫌晚过。”

    老龙头没说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丫头,你这性子,跟你父亲一模一样。”他忽然站起来,把账簿连同木盒一并推到楼望和面前,“拿去吧。反正我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今晚的雨不会小,你们在这儿多坐会儿。等人走了,再走。”

    “人?”

    “巷口那两个探子。你们进来的路上没发现,是因为他们压根儿不是针对你们来的——是来盯我老头子的。每天这个时候都来,比自家养的狗还准时。”

    楼望和心头一凛。他和沈清鸢来的时候没有被人跟踪,可黑石盟的眼线已经在盯着老龙头了。这说明夜沧澜早就开始收紧网,不单是针对楼家,而是在清理所有可能成为威胁的信息源头。老龙头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他站得稳,是因为他够老、够稳、够不起眼。但再不起眼的老石头,也有被人盯上的一天。

    “你不怕我把账簿的事抖出去,他们第一个找上你?”楼望和看向他。

    “怕。”老龙头说得坦坦荡荡,“你以为老头子不怕死?怕得很。可我更怕一件事——我怕有朝一日下了地狱,那些死在假玉上的人问我:‘你当年什么都看见了,为什么不说?’我没法回答。我经手的每一笔黑账,都记在这本账簿里。这些年不是不想给出去,是没人敢接。今天你们来了,我不想再等了。”

    楼望和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取出那块传家玉,轻轻放在老龙头面前。“龙前辈,既如此,我想再问一件事。这块玉,你见过吗。”

    老龙头拿起原石,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灯下仔细端详。看了很久,他忽然放下石头,重新点了一斗烟。“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我刚做中间人那会儿,在帕敢矿区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表皮纹理、风化纹走向、矿泥的成分,完全一样。”

    “谁拿着那块玉。”

    “没人拿着。它嵌在一座古矿的矿壁上,像被人专门放在那里当作标记。矿工说那座矿口至少废弃了上千年,矿道深处全是奇怪的符号,跟玉石界的任何一种文字都对不上。”

    楼望和深吸了一口气:“那座矿还在吗。”

    “早塌了。”老龙头叹了口气,“二十年前一场地震,把整座山都震塌了。现在那里是一片乱石坡,连路都找不到了。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若是真要去找,有一个办法能进到矿道深处。在那个矿里,据说曾经开出一块铭文玉石,上头刻过这片矿脉通往玉墟的标记。可这东西现在落在谁手里——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

    “夜沧澜。”

    “所以,你要找他,不如先让他来找你。”

    老龙头在桌上铺开一张东南亚玉石市场的分布图,手指落在城西一片灰濛濛的区域。“你要公开账簿,最好是在你楼家势力最稳的地头。城郊废弃的玉坊,就明晚。消息要放得隐晦些,让探子自己嗅过去——他们反倒更信。”

    沈清鸢在旁边默默看了片刻,忽然问:“龙前辈,你觉得夜沧澜会亲自来吗。”

    老龙头摇了摇头:“他不会。但他会派人来。那本残卷,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不过——”他盯着楼望和的眼睛,“这枚原石既然是你楼家的传家玉,就不是随随便便戴在身上的东西。你把它亮给他们看,便是下了一张请帖。夜沧澜会不会亲自赴约,就看这张请帖的分量够不够重了。”

    楼望和握住原石,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他把账簿收好,起身道谢。走到门口时,老龙头忽然叫住了他。

    “楼家小子。”老龙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我年轻时也认识一个人,整天把‘公道’挂在嘴边,后来死得很惨。那时候有人跟我说,在这个圈子里,公道是最大的笑话。我信了很多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公道不好,是把公道挂在嘴边的人,大多靠不住。真正靠得住的人,会说刀拿稳了,跟我走。所以,你们两个,”老龙头放下烟斗,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把刀拿稳。别死。”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入夜色。

    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月华如水,微风轻拂,一片云翳悄然掩住了月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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