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0章 井中 天天还没亮 瑞河老街就醒了


    石屑簌簌落下,从裂口里滚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髓,通体漆黑,但有光。那光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而是从玉髓内部透出来的,像是黑色的火焰凝固在石头里,还在无声地燃烧。

    马奎盯着那块黑玉髓,嘴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把里面几块碎石头倒在手心:“一样的——跟我爹当年验的那块注胶玉,玉质纹路,完全一样。可这块,是真的。”

    楼望和接过黑玉髓,托在掌心。入手的一瞬间,透玉瞳就像被针刺了一下,剧痛从眼眶直透后脑。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沈清鸢急忙扶住他。

    “怎么了?”

    楼望和咬着牙没说话。他把黑玉髓翻过来。玉髓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图案,三根线条,扭成一股,像三条纠缠的蛇。这个图案,他见过,在祖父的遗物里有一本残缺的手稿,手稿里的记载模糊不清,只有一段话勉强能辨认——“昔有黑石一脉,奉三蛇为祖。其术天成,不修而得。其玉自秽,触之则惑。玉族先祖三战三平,封其脉于不知处。”

    他把这段话念出来。

    沈清鸢脸色微变:“三蛇为祖?你看那里。”她指向石弥勒的基座。基座上有一圈浮雕,刚才被灰尘盖着没看清,现在玉佛的光照上去,才看出来浮雕上刻的是成片成片的原石,每一块原石上都盘着一条蛇。蛇身极细,缠绕在石头上,蛇头朝内,三蛇一组,组成一个“囚”字的变体。

    “不是祖,是囚。”楼望和声音发沉,“三条蛇困住一块石头——三蛇囚玉。这是专门困锁玉能的邪阵。”

    话音未落,石室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从脚底深处传上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深的地底翻了个身。石弥勒的嘴角,本是上扬的微笑,此刻在玉光的映照下,竟像是往下撇了一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马奎二话不说,抡起铁镐就朝基座砸。镐头砸在石面上,火星四溅,只崩下来几块碎石。碎石后面,露出另一层石头——不是青石,而是一种黑得发亮的石料,表面流动着油脂般的光泽。

    “黑曜玉。”沈清鸢脱口而出,“上古封玉术,外层青石,内层黑曜,中间夹一道玉髓做阵眼。这东西是活的,它在吸玉能。”

    她刚说完,石像嘴角真的动了。嘴角的弧度从微笑变成了悲悯,最后定格在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上。

    石像开口。

    不是说话,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从石像胸腔里发出来,震得整个石室都在抖。嗡鸣声中,石像脚下的地面裂开了,裂缝里涌出黑色的液体,液体上没有反光,像是把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

    楼望和把沈清鸢往后一推,透玉瞳的金光全力爆发。金光和黑液一接触,黑液的流速慢了,但没停。它绕着金光边缘,像有生命一样寻找着缝隙,一点点蔓延。

    阿七拔刀。他的刀没有鞘,刀锋在玉佛的光芒下泛着冷冷的青。他一刀劈在黑液上,刀锋穿透液体,像是劈在水里,但刀面上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抽刀回撤,刀面上已经被腐蚀出几个细小的缺口。

    “这东西能吞玉能。”阿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马奎扑到井壁洞口,往外看了一眼,猛地回头,额头青筋暴起:“死路了。外面那堵墙上忽然多了三条蛇的浮雕,把洞口完全封死了。堵门的石头,跟石像基座一样,都是黑曜玉。”

    石室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笼子。黑液还在蔓延,一寸一寸地朝他们逼近。

    沈清鸢摸出仙姑玉镯。玉镯与玉佛轻轻一碰,两者同时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玉佛金中带暖,玉镯清冷如月。两道光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光圈,把四个人罩住。黑液碰到光圈,嗤嗤作响,暂时进不来。

    四个人被困在光罩里,外面是不断蔓延的黑液,里面是越来越小的空间,而脚下深处,那个震动越来越猛。

    沈清鸢忽然抓住楼望和的胳膊:“三蛇囚玉是困人的不假,可困的不是我们。这阵不是给我们设的,是给地底深处那个东西。”

    楼望和低头看着脚底的裂缝,忽然明白了。黑液顺着裂缝往下渗,渗得很快,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引它。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龙渊玉母的次级分脉。”他把黑玉髓紧紧攥在手里,“黑石盟不是在开采玉母能量,他们是在用能量喂养井底的邪玉。这口井,是饵。”

    脚下猛地一震,裂缝骤然扩大。沈清鸢站立不稳,仙姑玉镯脱手飞出,光罩瞬间碎裂。黑液如潮水般涌上来。

    就在这一刹那,石弥勒的眼皮睁开了。那双眼睛是空的,空到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空眼眶里透出微光,地面震动忽然停止,黑液停止了蔓延,时间好像也停了一瞬。

    然后,空眼眶里出现了两颗极小极亮的光点。光点散发的气息温润而古老,楼望和胸口的玉能忽然自行运转,像离家多年的游子,忽然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是邪玉。是玉母的能量,被压制在这里。”他的声音在发抖,“龙渊玉母,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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