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4章 夜话旧事泪两行




    蚕食鲸吞。

    阿贝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

    “莫隆呢?真的死了吗?”

    齐啸云沉默了很久。

    “有人说,在狱中病死了。”他压低声音,“也有人说,是被旧部救出去的,隐姓埋名活到现在。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

    阿贝靠在门板上,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父亲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掉进她心里那片荒草丛中,呼地烧起来。

    “如果能找到当年的证据,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

    “很难。”齐啸云打断她,“时间太久了,当年的知情人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剩下的那些人,谁也不敢得罪赵坤。”

    他顿了顿,又说:“何况,现在莫家已经败落了。没有人会为一个败落的家族出头。”

    阿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沉冤得雪这种事,听起来壮烈,可真正做起来,九死一生。

    可她偏偏不怕。

    “我知道了。”她提起风灯,“齐少爷,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你的灯——”

    “留着吧。”

    齐啸云摆摆手,转身走入夜色里。

    阿贝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盏玻璃风灯,灯芯跳了跳,把一圈暖光投在她脸上。

    她推开后院的门,走了进去。

    ---

    养父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就着一盏煤油灯看一本旧书。见阿贝进来,放下书问:“怎么样?大主顾的单子拿到了?”

    阿贝在床边坐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养父看她神色不对,撑着坐直了些:“出什么事了?”

    “爹。”阿贝忽然跪在床前,把脸埋在养父的被子上。

    养父慌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阿贝摇头,闷声说:“不是。是我……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嗤嗤响了两声。

    良久,养父粗糙的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拍着。

    “找到了好,找到了好啊。”他的声音发颤,“爹这些年一直在想,你亲爹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能生下你这么好的闺女,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阿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爹,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养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和你娘捡到你那天起,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你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迟早要回去的。”

    “我不回去。”阿贝抓住他的手,“您和我娘把我养大,你们才是我爹娘。”

    养父摇摇头:“傻孩子。亲爹娘是亲爹娘,养父母是养父母,这不一样,可都能装在心里。一个人的心不大,可装下几个要紧的人,够了。”

    阿贝愣住了。

    养父没读过什么书,一辈子在船上过日子,可说出来的话,偏偏这样通透。

    她把养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

    第二天一早,阿贝照常去绣坊上工。

    绣坊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守寡多年,脾气不算好,可对手艺好的人格外宽容。阿贝来了大半年,她已经把不少要紧的活计交给她做。

    “阿贝,昨儿有人来打听你。”

    周老板一边整理绣线一边说。

    阿贝手上动作不停:“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长衫,看着像个账房先生。”周老板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江南来的,家里有什么人,在这做了多久了。”

    阿贝的手一顿。

    账房先生?

    她想起昨天在莫记商行门口等她的那个人。

    “他还问了什么?”

    “还问了你的玉佩。”周老板转过头看她,“你怎么还挂着那半块玉?我早跟你说过,这种东西露在外头招祸。”

    阿贝低头,发现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衣领里滑出来了。

    她把玉佩塞回去,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那个账房先生,为什么要来绣坊打听她?

    如果是莹莹派来的,大可不必这样鬼鬼祟祟。莹莹要想知道什么,当面问就好了。

    如果不是莹莹派的——

    阿贝想起齐啸云昨晚说的话。

    “当年的知情人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剩下的那些人,谁也不敢得罪赵坤。”

    她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莫家的动静,那她和莹莹相认的事,会不会已经传出去了?

    ---

    下午,阿贝提前收了工。

    她和周老板告了假,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莫记商行。

    到了地方,昨天的账房先生不在,门口换了一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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