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4章晨光初透


的轻响。

    阿贝吃了几口,抬起头,正对上林氏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小心翼翼,让她心里又酸了一下。

    “您……您也吃。”她说。

    林氏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可这回她忍住了,笑着点点头:“好,好,我也吃。”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却没怎么吃,只是端着碗,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阿贝那边瞟。

    阿贝低头继续吃,假装没看见。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张纸条,”她抬起头,“就是写着生辰八字的那张,还在吗?”

    林氏愣了一下:“什么纸条?”

    “捡到我时,身上除了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我的生辰八字。”阿贝说,“养母一直收着,后来给了我。我来沪上的时候,把它带在身上了。”

    林氏的脸色变了。

    莹莹也放下勺子,看着她。

    “那张纸条,”莹莹问,“现在在哪儿?”

    阿贝说:“在我住的绣坊里。我收在枕头底下了。”

    林氏和莹莹对视一眼。

    林氏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纸条……是什么样子的?”

    阿贝想了想:“就是一张普通的红纸,巴掌大小,边角有些发黄了。上头用毛笔写着字,年月日时辰都有。养母说,那笔字写得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手笔。”

    林氏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忽然站起来,往里屋走去。阿贝和莹莹对视一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氏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盒子上雕着缠枝莲花,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擦得很亮。

    她走到桌边,把盒子放在阿贝面前。

    “打开看看。”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阿贝看看她,又看看那个盒子,伸手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张红纸。

    巴掌大小,边角发黄。

    阿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伸出手,把那张红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头写着几行字。

    那笔字确实好,端庄秀丽,每一笔都透着功力。可让阿贝移不开眼睛的,不是那字写得好不好,而是那内容——

    那是生辰八字。

    她自己的生辰八字。

    跟养母给她的那张,一字不差。

    阿贝的手抖起来。她把那张红纸放下,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张,两张并排放在桌上。

    一样的纸,一样的字,一样的内容。

    唯一不同的是,一张边角发黄得厉害些,那是被养母收着过了十几年的;一张稍微新一点,那是被乳娘抱走时塞在她襁褓里的。

    两张纸条,写的是同一个人的生辰。

    林氏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是你的,”她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出生那天,我亲手写的。写了两张,一张放在你身上,一张……一张我自己留着。我想着,万一……万一哪天咱们走散了,凭着这个,还能相认。”

    阿贝盯着那两张纸条,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养母收着的那张,也是她写的。

    原来她一直留着这张纸条,等着有一天能凭着它,找到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林氏。这个哭成泪人的妇人,这个她本该叫“姆妈”的人,这十五年来,是不是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拿出这张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您……”她开口,声音发涩,“您一直在找我?”

    林氏拼命点头。

    “找过。找了好多年。可我不知道你被抱到哪儿去了,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死是活。我只能等着,等着哪天老天爷开眼,把你送回来。”

    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莹莹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林氏靠在女儿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阿贝坐在那里,看着她们,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融化。

    她想起养母。想起养母每次看她绣花时那种骄傲的眼神,想起养父喝醉时抱着她说“阿爸这辈子值了”。那是她的家,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可眼前这个人,也曾经是她的家。

    只是她们走散了。

    走散了十五年。

    阿贝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林氏感觉到她走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阿贝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林氏看着她,眼里有期盼,有惶恐,有生怕被拒绝的瑟缩。

    “孩子,”她轻声说,“不叫也没关系。不叫也行。只要你……只要你让我看着你,让我知道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阿贝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终于冲破了什么,轻轻落下来。

    “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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