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1章码头夜话,江南水乡1933年


赔。五十块大洋,少一个子都不行。”

    五十块大洋。阿贝心里一沉。这对他们家来说,是天文数字。把房子卖了都不一定够。

    “我们没有钱。”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冷。

    “没钱?”疤老三冷笑,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把本就不多的家当往外扔。养母扑上去拦,被一把推倒在地。

    “娘!”阿贝赶紧去扶,手碰到养母的手臂,冰凉。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你们别动我娘!”

    “不动可以,给钱。”疤老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丫头,听说你绣活不错?这样,你跟我走,去我们老大的绣坊做工,工钱抵债,怎么样?”

    阿贝浑身一僵。黄老虎开的绣坊,镇上传得很难听,说是做绣活,其实就是逼良为娼。进去的姑娘,没几个能好好出来。

    “不可能。”她咬着牙说。

    “那可由不得你。”疤老三伸手要来抓她。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阿贝肩膀的瞬间,阿贝动了。她从小就跟着养父练拳脚,虽然只是些强身健体的把式,但身手灵活。她侧身躲开,同时抬腿,狠狠踢在疤老三小腿胫骨上。

    “啊!”疤老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他没想到这丫头敢还手,更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

    “妈的,给脸不要脸!”疤老三恼羞成怒,朝手下吼道,“给我抓住她!”

    几个男人围上来。阿贝护着养母,一步步后退,后背抵到了墙。她看着那些逼近的人,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是养父给她防身用的,她从没用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传来一声喝斥:“干什么呢!”

    疤老三等人回头,看见院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很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谁啊?少管闲事!”疤老三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我是镇上新来的教书先生,姓陈。”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说,“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殴打妇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疤老三笑了,“在这儿,我们老大就是王法!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陈先生摇摇头,对身后两个壮汉说:“交给你们了。”

    两个壮汉上前,动作干净利落。疤老三那几个人看着凶,其实都是欺软怕硬的主,真对上练家子,根本不是对手。不过几个照面,就被放倒在地,哀嚎不止。

    疤老三见势不妙,撂下句“你们等着”,带着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阿贝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养母在她身后低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先生走过来,看了看院子里的狼藉,叹了口气:“你们没事吧?”

    阿贝这才松开手,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陈先生扶住。

    “没事……谢谢先生。”她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陈先生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的养母,“这位大嫂,你受伤了?”

    养母摇摇头,抹了把眼泪:“没、没事。谢谢先生救命。”

    陈先生让两个壮汉帮忙收拾院子,自己则进了屋。莫老憨躺在床上,听见动静想坐起来,但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您躺着别动。”陈先生按住他,看了看伤势,眉头皱了起来,“肋骨断了,得好好养。我认识个郎中,医术不错,等会儿让他来看看。”

    “这、这怎么好意思……”莫老憨声音虚弱。

    “举手之劳。”陈先生摆摆手,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阿贝身上,“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

    “阿贝……”陈先生念着这个名字,又问,“多大了?”

    “十六。”

    “十六。”陈先生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在镇上开了个学堂,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听听。”

    阿贝愣了愣。读书识字,是她从小的愿望。水乡的学堂,只收男娃,女娃想去,得交双倍的学费。她家交不起,所以只断断续续去听过几次窗根,认得几个字,会算账,但也就这样了。

    “我……我得干活,养家。”她低下头。

    “晚上来,不耽误白天干活。”陈先生说,“识了字,明事理,将来才能有出路。总比一辈子困在水乡强。”

    阿贝心里一动。她抬起头,看着陈先生。这个突然出现的教书先生,看起来和气,但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像普通教书先生,倒像……像她梦里那些模糊的影子,那些穿着长衫、谈吐文雅的人。

    “我……想想。”她还是这句话。

    陈先生没强求,留下些钱,说是给莫老憨抓药用的,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阿贝一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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