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9章蛛丝马迹


:“你的意思是……孙嬷嬷和那个孩子,当晚很可能根本不是逃跑,而是被赵坤的人控制住了?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带走一个奶娘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这正是老奴百思不得其解之处。”福伯的眉头也紧紧锁着,“若为斩草除根,当场处置了最为干净利落,何必带走,徒增风险?若想用孩子作为人质,要挟林夫人交出什么东西,可这些年,赵坤从未以此为由找过林夫人麻烦。而且,当时被带走的明明是奶娘和孩子两个人,为何后来只传出孩子夭折的消息,孙嬷嬷这个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半点音讯?”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角那座西洋座钟,钟摆不知疲倦地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滴答、滴答”声,敲打在人的心弦上。这桩数年前的旧案,因为昨日针对莹莹的袭击,被重新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内里,却愈发显得迷雾重重,诡异难测。

    赵坤在扳倒莫隆的过程中,显然还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核心,极有可能就系在那个失踪的奶娘,以及莫家另一位命运成谜的千金身上。

    齐振邦猛地站起身,踱到窗前。东方天际已经透出熹微的晨光,试图驱散漫漫长夜,却丝毫照不亮他心头的浓重疑云。他望着窗外齐府高墙内开始苏醒的庭院,眼神锐利如鹰。

    “孙嬷嬷……”他缓缓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必须找到她!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骨!赵坤如此费尽心机想要掩盖的人,身上一定藏着惊天秘密!找到她,或许就能揭开莫隆兄冤案的真相,甚至成为扳倒赵坤的关键!”

    “是,老爷!”福伯躬身应道,“老奴已经加派了三路精明干练的人手,沿着当年可能离开沪上的路线去查,重点是江南水网地带的各大码头和交通要道。一个抱着婴孩的奶娘,目标不算小,只要她还在人世,只要她走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嗯。”齐振邦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掌心那枚梅花印弹壳上,“至于这批军火,还有赵坤和北边的关联,更要一查到底!看来,赵坤的野心和触手,比我们想象的要长,也更要命。”

    他大步走回书桌后,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取过狼毫笔,在端砚里饱蘸了浓墨。

    “父亲,您这是?”齐啸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由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站在书房门口。他脸色依旧苍白缺乏血色,左臂打着石膏固定在胸前,额角的纱布也格外刺眼,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甚至更深沉了些。

    齐振邦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手中笔锋并未停顿:“给你陈世叔修书一封。有些情况,不能再瞒着他了。”

    齐啸云立刻明白了。陈世叔是父亲年轻时一同留学东洋的至交,如今在南京政府身居要职,能量巨大。父亲此举,意味着齐家与赵坤的对抗,将不再局限于沪上一地的商政博弈,而是要引入更高层面的力量,斗争的性质和范围都将彻底升级。

    “父亲,对不起,”齐啸云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愧疚,“是儿子冲动,给家里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齐振邦运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滴落。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子,那里面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隐晦的赞许?

    “不,你没错。”齐振邦的声音沉稳有力,“齐家的男人,若是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辱遇害,那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这次,是赵坤先越界,先坏了规矩,动了不该动的人。既然如此,就别怪我齐振邦撕破脸皮,与他斗到底!”

    他不再多言,凝神静气,挥毫泼墨。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如龙蛇,力透纸背,字迹苍劲嶙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之气。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将赵坤涉嫌勾结匪类、私藏军火、构陷忠良、追杀遗孤等事一一陈述,并附上了关键物证(弹壳)的说明以及对失踪奶娘线索的推断。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将信纸拿起,轻轻吹干墨迹,然后仔细折叠,装入一个牛皮纸信封,用火漆封口,并加盖了自己的私印。

    “用最快的秘密渠道,务必亲手交到陈先生手上。”齐振邦将信递给福伯,语气不容置疑。

    “是,老爷,老奴亲自去安排。”福伯双手接过信,贴身藏好,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齐振邦这才走到儿子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语气缓和了许多:“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都是皮肉伤,不碍事。”齐啸云摇摇头,目光坚定地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我不想只是躺着养伤。我想知道进展,我想……我能做些什么。”

    齐振邦看着儿子年轻却已初现棱角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担当,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儿子长大了;有担忧,前路太过凶险;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必须为下一代扫清障碍。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伤。”齐振邦没有直接答应,他拍了拍儿子未受伤的右肩,力道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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