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完整、稳固、无懈可击的程序框架，姚浮萍轻轻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心底涌上一股干净纯粹的满足感。

    不是做出成果的炫耀，不是天赋碾压的自得，是守住一方秩序的踏实。

    就在这时，自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晚风凉意的姚厚朴走了进来。

    他今年二十二岁，在读计算机专业大三，身形挺拔，眉眼温润温和，手里拎着一个温热的牛奶盒，还有一袋刚买的软糯糕点。

    少年兄长的模样，干净又靠谱，自带安稳的烟火气。

    “还在弄？”姚厚朴轻轻带上门，生怕打扰她，缓步走到桌前，将热牛奶递到她手里，目光扫过平板屏幕，一眼就看出了完整的加密框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把浅层权限漏洞补上了？”

    姚浮萍捧着温热的牛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轻轻点头：“刚修好，差点留了致命破绽。”

    姚厚朴俯身，认真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作为科班出身的计算机专业学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简易程序的含金量。

    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无师自通搭建独立加密程序，还能精准捕捉到行业新手都忽略的深层漏洞，这份天赋，早已超越绝大多数成年人。

    他既是骄傲，又是心疼。

    “浮萍，”姚厚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温和却认真，“学校上周找我谈过了，市里有个科创企业的技术总监，看过你之前的编程参赛作品，很看好你。”

    姚浮萍抬眸，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对方托老师传话，愿意提前给你开少年特聘名额，免费带你进企业实验室学习，还能给你发专项奖学金，以后高考毕业，直接免试签约入职，薪资待遇对标行业资深工程师。”

    姚厚朴慢慢说着业内人人艳羡的机遇，每一个条件，都是无数计算机专业学生挤破头也求不来的捷径。

    免试入职、高薪保底、大佬带路、前途坦荡。

    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这已经是触顶的顶级资源。

    换做旁人，早已欣喜若狂，连夜答应。

    可姚浮萍听完，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牛奶，淡淡问了一句：“他们要我做什么？”

    她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人间所有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这是她小小年纪看透的最朴素的人性道理。

    姚厚朴看着妹妹通透冷静的模样，心底轻叹，继续说道：“很简单，利用你的算法天赋，帮企业优化商用数据抓取程序。说白了，就是升级他们的用户信息采集系统，让数据抓取更精准、更全面。”

    话音落下，自习室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穿过窗缝，轻轻吹动桌角的白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姚浮萍漆黑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和也慢慢褪去，澄澈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凉的执拗。

    数据抓取。

    精准采集。

    这八个字的背后，是无数普通用户的隐私裸奔，是灰色产业链的变相合法化，是资本利用技术优势，肆无忌惮收割普通人信息、攫取利益的工具。

    她暑假看过的新闻、查到的灰色产业链、目睹的用户悲剧，一瞬间尽数涌上心头。

    她熬夜写代码、打磨加密程序、死磕每一处漏洞，初心是锁住数据、守护隐私、抵御泄露。

    可对方想要的，是让她的天赋，变成破开隐私壁垒、精准收割数据的利刃。

    一念护人，一念伤人。

    同一份天赋，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姚浮萍轻轻放下牛奶盒，指尖落在冰凉的平板屏幕上，语气清淡却无比坚定：“我不去。”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分对高薪捷径的心动。

    姚厚朴早已料到她的选择，没有劝说，只是轻声问道：“你想好了？这是别人一辈子求不来的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知道。”姚浮萍点头，眼神纯粹又执拗，“哥，代码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算计人的。”

    “他们要的不是我的技术，是我的天赋带来的利益。我要是帮他们优化了抓取程序，千千万万人的隐私，就会被更精准地窥探、更肆意地倒卖。”

    十六岁的少女，说出的话没有高深的大道理，却字字通透，直击人性本质。

    姚厚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出了最现实的人性：“浮萍，这就是成年人的名利场。世上大多的技术生意，都是利用信息差、利用技术优势赚普通人的钱。人人都这么做，不违规、不违法，能赚钱、能立足，没人会觉得错。”

    人在俗世里待久了，最容易学会的就是随波逐流。明明知道不对，看所有人都在做，便也默认了这就是规则，这就是生存。这就是人性最软的软肋，从众，且自欺。

    刘震云写透人间百态，最懂这点。世人奔波一生，大多不是为了活出本心，是为了活成别人眼里的正确，活成名利场上的合格玩家。

    姚浮萍微微垂眸，看着屏幕上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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