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63章 训诫新君,仁政为先(续)


勋贵?

    众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旧派老臣笃定太子仁厚、资历尚浅,必然不敢轻易动世家根基,定会妥协退让。

    新政臣子忧心忡忡,唯恐少年储君心性不定、惧于朝堂压力,半途废止新政。

    满堂目光灼灼,压力尽数压在萧景琰一人肩头。

    御座之上,萧珩闭目静坐,不发一言,全然放权。

    垂帘侧位,毛草灵静静端坐,神色淡然,不插一语,全然信任。

    他们将这满堂朝堂、百年博弈、万民福祉,尽数交给了新一代储君。

    万众瞩目之下,萧景琰缓步踏出一步。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朱色太子锦袍在殿中风微动,眉目澄澈,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亦无半分少年怯懦。

    他目光缓缓扫过争执的文武百官,声音清朗沉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遍整座太和殿,压过所有喧闹争执。

    “诸位爱卿,争执许久,无非两件事。其一,祖制与新政孰优孰劣;其二,世家私利与万民福祉孰轻孰重。”

    简简单单两句话,瞬间戳破所有伪饰借口,直击核心!

    喧闹的大殿骤然一静,所有朝臣齐齐噤声,愕然看向眼前的少年储君。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仁厚的太子,今日竟是如此通透锐利,一语道破朝堂纠葛的本质。

    左丞相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祖制乃先朝所定,百年无错,贸然更改,动摇国本!”

    “祖制无错?”

    萧景琰淡淡反问,目光沉静锐利,直视三朝老臣。

    “若祖制无错,数十年前,为何我乞儿国贫瘠凋敝、百姓流离、国库空虚、屡受外族欺凌?若祖制无错,为何世家富庶良田千顷,底层百姓食不果腹、岁岁流离?”

    接连两句反问,掷地有声,直击要害!

    左丞相语塞,一时无言以对。

    萧景琰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响彻山河大殿:

    “本殿自幼听闻母后教诲,今日便在此,重申盛世大道!祖制可守,陋习可废,规矩可变,唯民心不可失,社稷不可倾!”

    “所谓祖制,是贴合时代、安稳万民的法度,而非世家固守私利、压榨百姓的枷锁!昔日贫瘠乱世,需世家镇守地方、稳固边疆,故而给予特权;如今四海升平、万民归心,百姓辛苦耕耘、纳税安邦,世家坐享免税红利,无功而享福,无劳而得利,何来公道?”

    他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将十余年新政利弊、朝堂权衡、民生疾苦,尽数娓娓道来。

    “江南农户,岁岁春耕秋收,面朝黄土背朝天,纳粮完税、供养朝堂、支撑国库。世家身居广厦、坐拥良田,不事劳作、不纳赋税,反而坐拥盛世红利。长此以往,贫富差距愈演愈烈,民心失衡、社稷不稳,这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度,既有仁君体恤万民的悲悯,又有储君执掌法度的威严。

    满堂文武百官神色震动,新旧两派臣子纷纷默然。

    就连原本咄咄逼人的世家老臣,此刻也面露愧色,无从辩驳。

    萧景琰目光再度看向左丞相,语气从容坚定,定下最终定论:

    “江南秋收税制不变,农税轻徭薄赋,普惠万民。世家封地改制如期推行,自本年度起,世袭封地一律按亩纳税,与庶民同规,无特殊、无特例!”

    “有功于社稷者,朝廷赏爵位、赐俸禄、予荣光;无功守旧、贪恋特权者,不得再耗万民红利、空享盛世安稳!”

    “仁政非纵容,宽和非软弱。本殿守母后仁政之本,行父皇治国之规,革新不止、惠民不息,谁敢阻挠新政、压榨万民,便是与社稷为敌,与民心为敌!”

    最后一句落下,少年储君周身骤然铺开一股凛然正气。

    没有杀伐戾气,却有执掌山河、安定万民的绝对威严!

    这一刻,朝堂所有人恍然惊觉。

    昔日那个温良恭俭、谦逊有礼的少年太子,彻底长大了。

    他不止懂仁政、知民心、明大道,更懂恩威并济、坚守底线、执掌权柄!

    仁,是护万民安乐;威,是护社稷法度!

    左丞相长叹一声,躬身垂首,心悦诚服:“老臣……谨遵殿下旨意。”

    一众原本抱团阻挠改制的世家朝臣,尽数出列躬身行礼,无人再敢有半分异议。

    新政派臣子喜出望外,齐齐跪拜称颂:“太子圣明!万民之幸!社稷之福!”

    太和殿内,山呼称颂之声浩荡四起。

    御座之上,萧珩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流光熠熠,满是欣慰与释然。

    他转头看向身侧垂帘端坐的皇后,低声轻语,满是温柔与庆幸:“草灵,我们的孩子,成才了。”

    毛草灵望着殿中从容立世、执掌朝局的少年储君,眼底柔光汹涌,嘴角扬起一抹释然温柔的笑意。

    半生风雨跋涉,半生苦心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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