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31章 皇子牵衣,不忍别离


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克制,带着帝王独有的清冷威压,却又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毛草灵闻声抬头,抬眸望去。

    殿门之外,萧景渊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立在晨光之中。

    他依旧是那个君临天下、沉稳莫测的帝王,眉眼清俊,气度非凡,可眼底深处,藏着掩不住的憔悴与疲惫。

    昨夜,他亦是一夜未眠。

    朝堂安稳十年,盛世繁华在手,他这一生征战四方、执掌山河,从未有什么事能让他彻夜难眠、心神大乱。

    唯独她的去留,拿捏了他半生心绪。

    他站在书房窗前,看了一夜月色,想了一夜过往。

    十年相知,十年相守。

    他亲眼看着她从怯生生的替身公主,一步步站稳脚跟,执掌后宫、辅政治国、安定万民,陪着他从风雨飘摇走到盛世太平。

    他坐拥万里江山,享尽四海朝拜,可心底最清楚,这锦绣山河,若是少了毛草灵,便再也没有半分暖意。

    大唐一纸诏令,召她归朝,许她尊荣无限。

    他无权阻拦,亦不忍阻拦。

    他是帝王,执掌天下生杀大权,可唯独留不住一个人心底的故土执念。他不敢用江山困住她,不敢用皇权捆绑她,更不敢让她余生困在异乡,心存遗憾。

    可心底的不舍、惶恐、酸涩,分毫不少。

    他可以忍离别之苦,可以扛朝野动荡,可以受万民非议。

    唯独怕,从此山河万里,无人并肩,余生漫漫,再无相知。

    萧景渊的目光越过殿中光景,落在相拥的母子身上,眼底的沉沉暗色稍稍化开,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隐忍。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立在门边,身姿挺拔,却透着极致的孤单。

    毛草灵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

    无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

    十年情深,默契入骨。

    她看懂了他眼底的隐忍、尊重、惶恐与不舍。

    他从不逼她,从不施压,哪怕满心挽留,也只愿遵从她的心意,护她一生顺遂无憾。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温柔与成全,才最磨人。

    若是他强势挽留,若是他以皇权施压,若是他哭闹纠缠,她反倒可以狠心抉择。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做。

    只是默默等待,静静陪伴,把所有选择权尽数交给她,把所有离别苦楚自己独自吞下。

    这份深情,重如山海,让她如何辜负?

    萧念安听见脚步声,从毛草灵怀中抬起小脑袋,转头看向门口的父皇。

    孩童眼底的委屈还未散去,小手依旧牢牢牵着母妃的衣袖,不肯松开。

    萧景渊缓步走入殿中,步履轻缓,没有帝王的威严逼人,只剩寻常夫君与父亲的温柔。

    他在母子二人身前站定,垂眸看着满眼依赖的幼子,又抬眸看向眼底泛红、心绪纷乱的女子,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昨夜,一夜没睡?”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有满心的疼惜。

    毛草灵轻轻点头,起身站稳,牵着孩子软软的小手,指尖微紧:“睡不着。”

    “我亦是。”

    萧景渊坦然直言,眼底坦荡无掩。

    他从不在她面前伪装情绪,天下人皆可见他帝王威严,唯独她能见他疲惫脆弱。

    “草灵。”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又温柔,“大唐的诏令,我知晓了。”

    毛草灵抬眸望他,心底纷乱依旧:“陛下不拦我?”

    萧景渊微微摇头,目光灼灼,落满她眉眼:“我想留你,倾尽所有,都想留。可我不愿用江山困住你的心,不愿让你余生有憾。”

    “你若想走,我便亲自为你备车马,送你归唐,护你此后岁岁安稳,无人敢欺。你若想留,这万里山河,盛世荣华,余生岁月,尽数与你共享。”

    他把最极致的温柔,最卑微的成全,尽数给了她。

    江山万里皆可舍,唯独不愿委屈她半分。

    毛草灵望着他眼底真挚无伪的深情,十年朝夕相处的画面,一幕幕飞速掠过脑海。

    初遇时的一见倾心,深宫处处的默默护持,朝堂风雨的并肩而立,乱世征战的彼此托付,岁岁年年的温柔相守。

    他是帝王,却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偏爱与信任。

    他纵容她干政,支持她改革,信任她的谋略,包容她的所有软肋与倔强。

    世人皆敬她凤主威仪,唯有他,始终护她初心纯粹。

    十年风雨同舟,早已不是简单的帝王妃嫔,是知己,是战友,是余生唯一的归宿。

    “父皇。”

    一旁的萧念安轻轻开口,小小身子挡在毛草灵身前,抬头看向萧景渊,认真道:“父皇,我们留住母妃好不好?安安不要母妃走。”

    萧景渊低头看着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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