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27章 帝王沉默,情深难舍


下荣宠,不过是沽名钓誉、事后弥补!”

    字字铿锵,戳破大唐虚伪的体面。

    满堂臣子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皆是愤然。

    他们亲历凤主十年付出,深知这份荣归的殊荣,来得何其廉价,何其讽刺。

    “娘娘半生泥泞,皆为大唐所予;半生盛世,皆为自身所拼!”

    老丞相抬眸,直视龙椅,句句肺腑:

    “此地有她守护的山河,有她抚育的子民,有她牵挂的骨肉,有她相守十年的陛下!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恳请陛下,惜十年情深,顺万民之心,留住凤主!”

    “臣等恳请陛下,留住凤主!”

    百官再度齐齐躬身,声势浩荡,赤诚震殿。

    萧景渊眸光微动,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复杂万千的情绪。

    感动,酸涩,不舍,无奈,层层交织,几乎将他裹挟吞噬。

    他何其有幸,得万民替她求情,得群臣惜她功德。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自私。

    他是帝王,更是深爱她之人。

    帝王的爱是庇护,是纵容,是成全,唯独不是捆绑。

    他若顺应民心,强行留她,看似是圆满了江山盛世,实则是将所有亏欠、所有枷锁,尽数压在了她的身上。

    往后余生,世人皆会言,是乞儿国万民困住了她,是他困住了她。

    她纵居凤主高位,享万世尊崇,心底终究会留一丝遗憾。

    一丝未能归乡、未能团圆、未能为自己活一次的遗憾。

    这十年,她为江山、为万民、为他、为孩子,倾尽所有。

    这一次,他只想让她,随心而活。

    “朕知晓众卿心意。”

    萧景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凤主功德,昭然天下,山河铭记,万民铭记,朕亦铭记。”

    “十载相伴,她以仁心治世,以赤诚护民,以坚韧辅政,造就今日四海升平、万家安乐。此功此德,千古难寻。”

    他一字一句,皆是真心感念。

    无人比他更清楚,这盛世山河,大半荣光,皆系于毛草灵一身。

    “可正因感念她十年辛苦,朕不愿再缚她身、困她心。”

    “大唐诏书,是她迟来的清白,是她本该拥有的尊荣,是她漂泊十载的归途夙愿。”

    “朕为乞儿国君,当护山河万民。可朕亦是她枕边之人,当护她一世心安。”

    “此事,不问天命,不问民心,不问社稷,只问她一人本心。”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百官怔怔看着高位之上隐忍孤寂的帝王,心底五味杂陈,酸涩难言。

    他们终于彻底懂了。

    群臣挽留,是为公,为江山千秋。

    帝王退让,是为私,为一人心安。

    他爱得克制,爱得深沉,爱得卑微。

    宁愿独自承受离别孤寂,宁愿面对朝野动荡,宁愿舍弃万世圆满,也不愿让挚爱之人,有半分勉强,半分遗憾。

    “传朕旨意。”

    萧景渊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清冷规整,落字如铁。

    “自今日起,朝野百官,禁止再联名上书挽留凤主。”

    “京中万民,禁止聚众跪街请愿,不得惊扰宫闱,不得妄议归留之事。”

    “凤主去留,随心抉择,朝野上下,无人可扰,无人可逼。”

    “遵旨。”

    百官纵然万般不甘,终究只能躬身领旨。

    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圣意已决,情深至此,一切强求,皆是多余。

    朝会无声散去。

    文武百官步履沉重,缓缓退出紫宸殿。

    方才热闹恳切的大殿,转瞬空旷寂寥。

    清风穿堂而过,卷起龙袍边角,萧瑟孤凉。

    偌大九重宫阙,最终只余萧景渊一人,独坐冰冷龙椅之上。

    所有的威严、决断、沉稳,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尽数崩塌。

    他缓缓垂落眼帘,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汹涌的酸涩。

    十年朝夕,岁岁相伴,早已入骨入血,融入寻常岁月。

    他早已习惯,每日下朝后,凤仪宫灯火常明,有人温茶等候,与他闲谈国策、细说民生。

    他早已习惯,宫苑漫步,身侧有她浅笑嫣然,岁岁温柔,岁岁安然。

    他早已习惯,盛世烟火,山河万里,眼底所见繁华,皆因有她相伴,才不算孤寂。

    若她归唐。

    此后万里江山,锦绣繁华,无人共赏。

    此后朝野风雨,孤身独行,无人相伴。

    此后岁岁年年,春夏秋冬,无人温暖余生。

    这千古盛世,万里霸业,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座冰冷孤寂的牢笼。

    可他不悔。

    只要她能得偿所愿,能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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