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叶叶绣重重 8


支烟,心事满腹的样子。

    “你坐你坐。”四奶奶将火柴向茶几一丢,蹙眉吸了一口烟,然后夹烟的手指去摁住了眉心,闭上眼,也就不动了。

    许久不说话,后来才叹出一口气。

    唉——深深地叹了一声,道:“你怕还不晓得,四爷外边有人了。”

    月儿一怔,心想数小时前五小姐才说四奶奶梦见这种事,怎的此刻的口气倒仿佛不是梦到那么简单。

    果然,四奶奶开始说话了,是吴副主席的小姐在追求四爷,并且大张旗鼓毫无顾忌,认识不过才几日,就坐飞机追到了北平,昨天四爷返沪时,又跟回了上海。

    月儿一发不解了,不过才几个小时,四奶奶何以这样快就已经连人确定了!

    这种神速她不是首次体味到,在许多事情上,四奶奶显示出超人的透视力,仿佛长着千里眼顺风耳。

    她是真怕这种感觉,因为保不准自己也给人家看的嗵嗵透透。

    “吴小姐你晓得吧,‘三公主’便是她。”四奶奶没有察觉她在走神,一径向下讲,说此人最擅挖墙脚,一挖一个准!并且只恋爱不结婚。但是四奶奶知道四爷对女人的吸引力,三公主便是再傲,也不会是只想着跟四爷谈恋爱而不结婚。所以此事必须马上制止。

    “四奶奶是怎么知道的?”问完就后悔了,不该问的别问!

    果然四奶奶只做不听见,去烟碟子磕了磕烟道:“再娶一房可以,但是这个人绝不可以。”

    月儿啜着香片茶,耳朵里听着她的话,心里却把每一句每一字都掂量一遍,看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听完了,她平静地道:“照说这也不算什么,老太太作急想替四爷再纳一房,这三公主好歹是门户清白之人……”

    话没讲完,就给四奶奶打断了,“好我的姨太太!”

    四奶奶冷笑着看她:“就有你这样的傻人,一山不容二虎,把高门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一个个娶进来做小,离家反宅乱不远了!”

    月儿却也不至于发笨,自己算得什么‘虎’,能与三公主比肩?四奶奶口上仿佛是为了家庭大局,心中实是骇怕三公主撼动她的正室之位罢了。四奶奶捍卫主权没什么,可月儿最怕把主意打在她身上,推她上去打前阵,这就不妙。

    于是她试探说:“四爷若是娶,谁也拦不得呀。”

    “你去找他!”四奶奶倒是干脆。

    月儿一怔,拿茶盏的手几乎震了一下,听见四奶奶说:“你去给他把话撂下:他前脚娶吴云泥,你后脚就走人!”

    月儿蓦然不再吃惊了,几乎有些可笑,想四奶奶必是急疯了,忽然天真起来。

    她说:“哪个男人有了新欢还在乎旧人留与在!”

    四奶奶却仿佛对什么事情已经洞若观火了似的,笃定地说:“也别说这些个无用的,我只告诉你,你去拦他,必能拦得。”

    月儿心想:越发可笑,哪个一心逃跑的姨太太会去干涉夫主结新欢?

    可是四奶奶到底是长着透视眼,将她看透了。

    只见四奶奶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看着指尖上缭绕的烟线,心中想:他便是有了新人,莫非就会舍了你么?

    想到这,她不由就有些失神,望着烟线兀自喃喃,喻意很深地道:“他舍不起!”

    月儿只听到她口上这四个字,却不晓得她心里那句话,所以听不懂,有些莫名。而四奶奶也忽然回神,仿佛意识到自己刚才失神导致了失言,有些茫然,夹着烟定定看了她一时,然后含糊地说:“你试着去劝劝四爷吧,成不成另一说,好歹经心些个……”

    月儿心想:我也不怕他娶,我也不要去试。

    不过到底看出四奶奶这句话是收尾的一句话,急于脱身,口上便也胡应承,说:“好的。”

    说着,放下茶盏,做辞去了。

    四奶奶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茫然,心想:就有这样的姨太太,一点忙帮不上,像个外人似的闲事不管、洋洋故我。

    事实上四奶奶明白,四爷是不可能不仁不义地停妻再娶的,顶多也就是给三公主一个偏房的名分!但是三公主能像林映月一样安静么?自然不可能,三公主一旦进门,必将一步步地来颠覆她这个正室少奶奶的地位。当然这或许也不是四奶奶最担心的,只是三公主要想动她,就必要不择手段地来窥视她,而她最忌讳的就是那种身边有眼的感觉,要不得,绝对要不得!

    所以她决不能让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子进门。

    可是,阻止三公主进门,却只能靠她一己之力,帮手是找不到的,姨太太不消说了,只胡应承不作为,而家中太太老太太恐怕更是乐见其成,毕竟三公主是高官之女,娶了也体面。

    她这样想着倒真真愁上来,怎么也不曾料到,后来太太老太太闻得一点影信后,竟是极口不满,到底姜是老的辣,老太太说尽娶小姐做偏房算不得体面,只能

    将门户搅成一锅粥!做人图个安宁,攀高的事却也不稀罕去做!

    当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