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叶叶绣重重 6


且一只手总要去逗一逗路过的竹叶.

    仿佛竹叶是只小鸟,她美丽的白手随意挑)60逗它们一下。

    罗副官戎装笔挺地随在她身后,感觉有些辨不清这种女孩的国籍。她梳的是外国式卷发、穿的是路易十四时期的宫廷长裙,上身紧而窄,腰身收成细细一束,下面却忽然膨胀,以至于造成臀部夸张地翘起来的视觉效果,裙摆上面有大量褶皱和花边,点缀着无数丝绸打成的花结。非常华丽。

    罗副官从后望去,就简直有些眼花。

    这种衣服,只在外国名画中见过。

    三公主第二天见到戎长风,就是这副打扮,以至于戎长风隔着宴会殿堂看见她时,以为看见一只昂首挺胸的天鹅,上细下粗,并且高高撅着臀!

    她其实是最后到场的,由一群年轻人众星捧月般地簇拥而来,步入宴会大厅时,第一眼就望到远处正与母亲吴余碧华交谈的戎长风。

    许是宴会大厅太过庞大,以至于她觉得与他仿佛是隔着旷野般遥远的距离。

    在母亲吴余碧华的目光召唤下,她走了过去,吴余碧华介绍道:“这是小女。这是戎四少爷。”

    戎长风说:“幸会。”她说幸会,抬手用指尖碰一碰戎长风伸出来的手,算是完成握手礼。

    戎长风说:“上午去拜访吴夫人吴小姐,恰吴小姐出去了。”

    她晓得,上午他去尽地主之谊拜访时,她恰恰又去了昨日竹林,因而错过了。

    这时候吴夫人望到了一位外国旧友,于是向戎长风点点头,手持高脚杯去与旧友攀谈。

    吴夫人走后,三公主说:“四爷是德国学的工兵?”

    戎长风怔了一下,倒不为德国履历一事,而是她称他为‘四爷’。

    “客气,吴小姐!”

    “不是客气,我知道全上海都称你为‘四爷’。在上海,‘四爷’比戎司令更响亮!”

    他倒不解,不明白吴小姐倒怎样晓得这样清楚!

    吴小姐知他心中所想,不动声色地一笑,她怎么不知呢,昨晚她就将他了解了个大概——

    祖籍北方,少壮派,时下最年轻的军界大要,除却淞沪警备司令部而外,他主持的涉密机构在华东华南可谓是一家独大、手眼通天;

    生活方面:去年成婚,成婚之前有一外室,乃是其兄三少爷的未婚妻,目前已经娶回家中做妾;外室之前有过一位戏子,乃沪上名伶,目前已经分开;至于戏子之前,都是消遣解闷的浮花浪蕊,不值一提。

    所以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有一妻一妾。

    她心中想着,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回头看着偌大的舞厅说:“上海不愧是东方巴黎,这样华丽的地方,恐怕法国上流人士也少见。”

    戎长风看了看舞池,说:“是费了些心思。”

    面前的场地奢华明艳,是一座宴会大厅与舞厅的结合体,最显著的是大厅内雕有二十几尊白玉人)60体塑像,均是意大利雕工,一对对舞者环绕白玉雕像回旋起舞,衣香鬓影、流光潋滟,不是名媛绅士、便是中西贵胄,出席者皆是社会名流……

    戎长风啜了一口手中的红酒,他今日身负要务,因此心思并不在舞会上,然而三公主仿佛看出他的状态,说:“四爷不请我跳支舞么?”

    他眉峰一抬,心想这到底是给外洋浸透过的女子,直性!

    将红酒放到侍应生托盘后,他十分绅士地与三公主滑入舞池。

    三公主身体轻盈,在他怀里仿佛一只无骨的鸟,叫他不由地想起了月儿。

    三公主觉出他有一瞬走神,说:“四爷或许不知,我与金鹤仪金小姐认识。”

    四爷先是没有听到,后来明白了,温和地低下头看她,说:“嗷?”

    他倒不知四少奶奶认识吴小姐,他向日忙于公务,与金鹤仪交流很少,这些闺间琐事更是不曾涉及。

    不过他问:“吴小姐与鹤仪同龄?不太像!”

    三公主注意到他称少奶奶为‘鹤仪’,不算不亲切,但是比之通常所用的‘内人’二字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三公主说:“我小她三岁!”

    四爷说,“好年纪。”

    “倒仿佛老年人讲出来的话!”吴小姐说。口气忽然就仿佛认识十年之多的样子。

    四爷心中一顿,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口气,而吴小姐却又说:“听说四爷前些日子受了伤?”

    “是的。”又说:“刚出院。”他觉出自己答得机械,也觉出他们的谈话似乎逐渐要超出初识之人的谈话范围,他说:“吴小姐,上海的气候还习惯吧。”

    吴小姐觉出他这句话意在往开拉距离,抬头看着他,久久不作回答。

    觉出异样,他低头,却撞见她水滴滴的红唇。

    ……

    他不着痕迹地抬起了头,此时是慢舞,并不适合他这种忙人。好在乐声很快止了,走出舞池后,仰倪少爷双手分别拿着红酒迎了上来,后面随他一起走来的是36师黄师长,四爷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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