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补课


俩根本就没有说起过这事似的。

    是健忘还是变相拒绝亦或者是嫌钱少?

    放学后,裴谦程耐不住性子,终于问了出来。

    简禹初笑的一脸明媚,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不愿意伺候你。」

    还没等裴谦程问为什么,简禹初拎着书包出了教室。

    一小时一百块,对简禹初来说,不是没有诱惑力,相反,诱惑力很大。

    但是一来,他没给人补过课,万一,他茶壶里有数——倒不出来怎么办?岂不是白白拿了他的钱?

    再者嘛,他觉得昨天裴谦程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些生厌。哪怕是单纯出于人品的考量他也不会接受。

    活干的有些心不在焉,老板喊他给8号桌上菜,他才回过神来,颠颠儿的跑过去。

    可刚放下盘子,一回身,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裴谦程。

    他独自一人,找了个里面安静的双人桌,有服务生立马迎上去,问他是否还是老几样?

    裴谦程点点头,然后说:「叫你们老板来。」

    不大一会,老板眉眼带笑的就坐他对面了,简禹初离的稍远,加上店里人多,吵吵闹闹的,听不到他说什么,但是几秒钟后,老板起身喊他,「小简,你过来,客人有事问你。」

    简禹初手里还拿着托盘,他嘴一瞥,心道:这是追这来了?

    他内心不爽,走路都带着怨气,到裴谦程面前,把托盘放桌上,他其实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托盘声音那么大,咣一声,惹的客人纷纷侧目。

    就连裴谦程都以为简禹初是在拿托盘出气。

    简禹初赶紧把托盘拾起来,用手捏着,问:「什么事?」

    裴谦程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这毛病,因为这事他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但是现在他有求于人,想着一会说出口的话可千万别不中听,所以再三斟酌才问:「一小时一百,你都不干?你是跟钱有仇吗?」

    简禹初咬着后槽牙,要不是看在这是他工作的地方,他非得一托盘拍这脑残的头上。

    大老远的追这来,就他妈的是来磕碜他的?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简禹初脸上的笑容多变,讥笑,嘲笑,甚至带着些冷笑:「你是不是还想用一百块看我如何对感恩戴德?」

    心事被戳中的窘迫让裴谦程无措的挠了挠头:「我没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简禹初生平第一次如此咄咄逼人,「有钱了不起?颐指气使,大手一挥,你就能如愿以偿?」

    但简禹初又不得不承认,多年拮据的生活,让他的自尊心变的扭曲。

    他可以任劳任怨辛辛苦苦一个小时挣八块钱,却容不得裴谦程用那种态度施舍给他一百块。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有那个意思。」裴谦程难得态度软乎一些,但他话锋一转,又道:「但我的确有钱,我没有必要否认这个。」

    他爸为了省心,总是拿钱砸他,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赶上有些人一年挣的这么多年下来,他账户里大概有...他没特意查过,但是百十来万是有的。

    简禹初真想来一句,去你妈的,你有钱关老子什么事。

    但是他的教养实在是让他无法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裴谦程下不来台。他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又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

    看着简禹初愤恨的离开,裴谦程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明白了简禹初为什么生气。

    就像当初他爸给他钱时,他的心情。他爸爸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话里话外都透着有钱人的优越感。

    他那时候对裴实英的钱嗤之以鼻,觉得他每一分钱都散发着铜臭味。可是他又因为没有生活来源而不得不数次妥协。

    推己及人,他刚刚对简禹初也是那样吗?因为简禹初有的选择,所以才不尿他?

    可他这一辈子,最不希望的,就是成为他爸那样的人呀。

    裴谦程什么时候离开的烧烤店,简禹初没太在意。他忙的脚后跟不沾地,偶尔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或许又去对面巷子里通宵也说不定。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裴谦程放了学就走,也没再从烧烤店点过餐。

    直到周六晚上放学,裴谦程磨磨蹭蹭特意留到最后。

    简禹初收拾了东西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拉了他一把,他回头,看到裴谦程正盯着他。

    「干嘛?」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答应我?」裴谦程豁出去没脸没皮了,脸皮跟自己的前程比起来,算个鸟。

    简禹初想甩开他的手,却不想裴谦程用了全力,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绝对不松开的架势。

    「你这人这么无赖啊?」简禹初吃痛,拧着胳膊挣扎:「你越这样,我越讨厌你。」

    裴谦程闻言,像被红碳烧了手一样,立刻松开。

    「如果你觉得我态度不够好,我可以重新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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