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不断有白烟和水汽混着往外翻，空气里都是焦糊和汽油混杂后的呛人味道。

    中年警官拿着记录板，又过来和两人简短确认了一遍身份信息，这才合上本子：“今天你们先回去休息，等我们这边整理出初步结果，再正式联系你们补笔录。”

    “好。”秦渊应了一声。

    警官看着他，语气诚恳了些：“还有，替我们向那位提供关键线索的人转达一句，警方会依法保护证人的安全。这一点，请他放心。”

    秦渊知道他说的是宋振海，点了点头：“我会转达。”

    陆沉这时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晨光穿过荒草和旧厂房的断墙，斜斜照下来，把刚才那场混乱映得格外凌乱。

    “我送你回去？”他问。

    秦渊摇头：“不用，我车还在那边。你昨晚也没休息，先回去吧。”

    陆沉没有立刻答应，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真不用？”

    “真不用。”秦渊笑了一下，笑意有点淡，“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陆沉见他还能开玩笑，这才放下些心，点头道：“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

    “有事随时联系。”

    “知道。”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陆沉向警方那边示意了一下，转身上车离开。秦渊则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呼吸彻底平稳了些，才朝自己停车的那条僻静小路走去。

    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晨露，鞋底踩上去，带起一片湿冷。刚经历过仓库里的火和烟，这点清晨的凉意反而让人清醒了不少。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先把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静了几秒。

    车内很安静，和外头那个仍旧嘈杂的现场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方向盘上有一点晨光，随着树影轻轻晃动。秦渊抬手按了按眉心，又摸出手机，给陆沉发了条消息：“我出发了。”

    发完后，他犹豫了一下，又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是宋雨晴。

    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她发来的那句：“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秦渊看了两秒，手指敲下一行字：“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你别担心。今天我先回去休息，晚点再和你说。”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废弃厂区。

    从郊区回城的路比来时热闹了许多。清晨的阳光逐渐铺开，路边早餐店已经开门，蒸笼的热气从半掩的门口一团团冒出来，有骑着电动车送货的人从车前掠过，也有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站在公交站边打着哈欠。

    秦渊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

    侧腹一阵阵发胀，他每次转方向时都得稍微收着力，免得牵到那块挫伤。可即便这样，他整个人还是在一点点放松下来。那种从清晨一直绷到现在的警惕，随着市区里越来越熟悉的街景，终于慢慢退下去了一些。

    半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宋雨晴回得很快：“你没事吧？”

    秦渊瞥了一眼，等红灯时才回：“没大碍，就是有点累。”

    几乎是下一秒，对面又发来一句：“回来了告诉我。”

    秦渊看着那几个字，眼神稍微柔和了些：“好。”

    车子驶进别墅区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门口的保安和他打了声招呼，自动抬杆。秦渊把车开进院子，绕过前庭那片修剪整齐的灌木，最后稳稳停在车库边。

    别墅外墙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二楼几扇窗帘半开，能看出屋里已经有人起床了。院子角落那丛白玫瑰开得正盛，风一吹，花枝轻轻晃动，和几个小时前那个弥漫着焦烟味的仓库像是两个世界。

    秦渊熄了火，下车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手扶了一下车门边缘，才把身体站直。他抬头看了眼屋里，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点动静，像是杯碟轻碰的声响，还有女孩子说话时不高不低的声音。

    他关上车门，沿着石板小路往正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许悦。她穿着一套浅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手里还拿着半片刚烤好的面包，像是原本只是听见院子里的车声，顺手来看看。门一开，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目光落在秦渊衣服上的灰和脸上那点没擦干净的污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她把面包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门边让了一步，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他，“你昨晚不是说出去办点事吗？这是办事还是打仗了？”

    秦渊被她盯得有点无奈，抬手扯了扯外套：“路上碰了点麻烦，已经处理完了。”

    许悦一听这话，明显没信：“什么叫碰了点麻烦？你脸色都白了。先进来。”

    她说着，直接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人往屋里带。

    客厅里，林雅诗正坐在沙发边看平板，听见动静抬起头。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垂在肩侧，原本神色很淡，可视线一落到秦渊身上，平板就被她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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