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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吧,”小维说,“我感觉应该懂了。”

    “我不喜欢新手,”阿勒克斯说,“他们动作慢、抱怨多,而且总是无法完成任务。我们一定要完成任务。知道吗?”

    “知道了。”小维说。

    接着她就一言不发地钻进舱室最深处。

    舱室连接管很结实,没问题,她爬过了大约十根连接管才遇到一个充满骨髓的舱室。为了压抑幽闭恐惧症,小维开始用手里的工具敲骨髓。骨髓虽然比骨头软一点儿,但还是很坚硬。过了一个半小时,她挖出来的骨髓体积只比她的头大一点儿。在狭小的空间挖东西,一开始只是手脚不好伸展,之后就变得痛苦万分了,等到她听见阿勒克斯喊休息的时候,她已经全身酸软了。

    她把自己挖到的一点儿骨髓装进包里,后退着出去。她钻进来的这个舱室过于狭窄,无法转身,只能原样倒退出去。她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太令人恐惧了,她的幽闭恐惧症几乎让她陷入恐慌,但是她将其抑制住了,将其和生命中其他地狱般的磨难封锁在一起。

    阿勒克斯看了她的包,居然没有生气。这让她感到意外。

    “你要再努力一点儿。”他说。

    “明天再来?”

    “明天?”他用鼻子哼出一口气,不屑地说,“现在还是上午呢。”

    他和另外三人拿出塑料饭盒准备吃午饭。

    “我不知道要带饭。”小维说。

    “那太遗憾了。”阿勒克斯说。但是在吃了一半多一点儿的米饭后,他还是把自己的饭盒递给了小维。

    “拿去,”他说,“我需要你维持体力。明天记得带饭。”

    “谢谢。”小维说。

    她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然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们在怪兽的肚子里野餐呢。”她说。

    可拉笑了,“对呀,”她说,“我也是第一次。”

    刚开始的几周是最折磨人的,但到了第二个月,小维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她的肢体能适应各种刁钻的角度,大脑也感到自在了。她一有时间就工作,并且将工资存起来,这样学校有机会的时候她就能去上学了。渐渐地,她的储蓄多了起来,她开始考虑接受其他形式的训练。机甲猎人战斗。她要学习如何搏斗。空手道、搏击,可能还要学习某种剑术。在怪兽的躯体里钻洞、挖掘是一份恶心、糟糕的工作,但她不是盲目地在挖掘,不是为了生存而工作,她是为了自己的将来。

    这是她唯一能为父母、为他们的回忆做的事了。

    慢慢地,这份工作带来的痛苦和恐惧消散了,她开始做关于工作的梦。梦境里几乎总是一样的:一片阴影缓缓上升,笼罩了整片天空,天空中有一片长着人脸的云朵。而她孤身一人,在深不见底的舱室中。有人在呼喊她——喊的不是小维,而是她的全名,维多利亚。她很害怕。她记得外婆告诉过她,不能让怪兽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现在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追寻着声音,深入,再深入,距离光明越来越遥远,直到她看见前方传来一片虚幻缥缈的幽幽蓝光,吸引着她。她知道这光来自舱室壁,是怪兽早已干涸的组织发出的。她弯下腰,靠近了看。

    蓝光之中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每当这时,小维总会尖叫着醒来,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