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风暴(九)


概是被一众军官包围在中间的缘故。

    看到画在桌上的地图,他眼前一亮。可是当看到地图上遍布的木楔子时,他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伯尔尼上校眯起眼睛,直白地问:“你能看懂?”

    书记官一听这话,急忙重新摆正刚刚被上校一锤震乱的木楔子。

    “小木块是火?”乌尔里希哑着嗓子反问。

    “对。”

    “那我能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桌上的地图还在持续更新,书记官不断摆上更多的木楔。每一枚小小的木楔,都意味着一个街区、一座重要建筑的沦陷。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伯尔尼上校当机立断:“既然你是专家,那就你来划一条线。你划在哪里,我的人就去拆哪里。”

    火防队长盯着地图:“那条线已经画好了。”

    “在哪?”

    “在这里。”

    火防队长走到地图旁边,伸出三根手指,沿着蜿蜒的玫瑰河,将旧城区拦腰斩断。

    沉默。

    沉默。

    沉默。

    在场军官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质问。

    “就是这个意思。”乌尔里希不卑不亢地回答:“我的同伴还在等着我,各位老爷,请允许我离开。”

    伯尔尼上校盯着火防队长的背影:“南岸的城区就无药可救了?”

    “与其浪费人手在南岸,不如集中人手救援还有希望的北岸。”乌尔里希转过身,疲倦、沉重地低语:“如果你们能来的早一些,如果你们能早来两个小时……一个小时。”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托马斯中校出声:“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废话少说。”伯尔尼上校不耐烦地打断副手,继续问火防队长:“沿河划线,那是要把河道两侧的建筑全部拆除?”

    “对。”

    有军官又是一惊:“长官,沿河的建筑可全部都是工坊、车间!”

    旧城区那些胡堆乱建的破烂房屋,拆了也就拆了。可是玫瑰河沿岸的每一间工坊、每一架水车,都属于真正拥有这座城市的人。

    而书记官还在继续往桌上摆木楔。

    “已经着火的工坊可以拆,但是这些地方,火线距离河道还有五、六个街区。”另一名军官指着地图,语速飞快地问:“我们间隔两个街区、三个街区拆除,难道还来不及吗?”

    “不行。”

    刚刚提出建议的军官猛地回头:“谁在说话?”

    “我。”温特斯的声音溢出头盔,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我说不行。”

    那名军官当即反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经历过一场同样大的火灾。那一次我们隔了两个街区,不行。”温特斯停顿片刻,缓缓说:“在圭土城。”

    “圭土城?”在场的一些军官想起了什么。

    乌尔里希回到地图桌旁,尽力比划着给军官们解释:“老城的土地很少,老房子都被加盖三层、四层,顶上的楼层还会往外扩张,多占地方。临街的房子看起来隔着一条马路,实际顶楼之间就隔着一堵墙。一座房子着火,立刻就能殃及一大片。火甚至会在屋顶走,就像森林的树冠着火……”

    “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伯尔尼上校直接拿主意:“[蝮蛇螫手,壮士解腕]。南岸保不住,那就只保北岸。就沿着河道,拆毁所有可能引火的建筑!传令各百夫长,收缩部队至河岸。现在就出发!”

    在场的军官们齐齐敬礼,转身欲走。

    “我有一个办法。”只有温特斯还站在原地:“或许……能多拯救一些东西。”

    “说!”伯尔尼上校不假颜色。

    温特斯的面孔藏在铁面具之下:“以火,攻火。”

    ……

    [南城区]

    南城治安官在共和大街设置的防线已经事实瓦解。

    缺乏准备的民兵既无力管理逃难者,也没有足够的空间疏散难民。几轮人潮过后,逃难者彻底冲开路障,不受管控地涌入南城。

    “怎么样?”富勒站在男爵夫人身后,急得直打转,不停的问:“怎么样?”

    安娜透过窗缝,望着远处吵嚷的人流,安慰道:“别害怕,富勒先生。”

    安娜、贝里昂、富勒以及没能跟温特斯去北城的卫士,此刻都藏身在旅馆领班科维良的家里。

    科维良的家是一栋联排的二层小楼。老领班跟温特斯去了北城,家里现在只有科维良的老婆和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

    科维良的老婆是个胖胖的胆小妇人,自从安娜等人踏进家门,她便带着那个小姑娘躲进主卧室不再露面。

    眼下,小楼的人员分布情况是:五名卫士留在一楼布防,贝里昂陪着安娜和富勒在二楼。

    “我能不害怕吗?您想想,就咱们几个人,遇到暴民不是一下子就没命了?”富勒捂着心口:“夫人,男爵大人到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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