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发老汉的家事


张光头的头发少些才答应同他望发好的。后来张光头当了官,钱多了,那**岂有不后悔的?钱可比头发诱人多哪!望发每当愤愤地想着这些的时候,总非常嫉妒张光头那家伙娶的小媳妇。那么年轻,那么漂亮,狗日的!

    家骏回家后的十多天里一事不干,吃了早饭就出门了,晚上很晚才回家,时常是酒醉烘烘的。

    有天他早早地回来了,扛着屠户行李。望发见了,知道儿子干了杀猪的行当,十分不屑地哼了哼鼻子。

    望发老汉冷冷地说:“不吃白饭就是好事了。你现在开始挣钱了,要想想家里是怎么开锅的!”

    家骏也不理父亲,拿出几张钞票交给妹妹,说:“刚开始,钱不多。这钱你拿去买件裙子。大姑娘了,谁没有几件好衣服呢?”

    妹妹不敢接钱,望着父亲。

    家骏说:“伙食费我会交的,绝不会吃白饭,这钱你先买裙子。”

    妹妹这才接了钱。那天家骏觉得妹妹做的菜特别好吃。

    第二天晚饭后,妹妹梳洗干净,穿上了新裙子。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穿裙子,在哥哥面前也显得腼腆。家骏说放松些,腰挺直些,都大姑娘了还忸怩什么呢?妹妹禁不住笑了,把个脸羞得绯红。家骏觉得妹妹笑起来原来很好看,牙齿又白又细。

    望发老汉先是漠不关心,现在竟忍无可忍了,说:“有什么打扮了?越打扮越像美国佬!”

    妹妹笑容立即没了,腰背勾着一团。家骏怜爱地扶着妹妹瘦削的肩,朝父亲吼道:“美国佬又怎么样?美国佬也是你的女儿。你嫌她就不该生她!”

    妹妹嘤嘤地哭了。家骏劝妹妹不要哭,有哥哥哩。这么一劝,妹妹反而更加放声哭了,伏在哥哥肩头哽噎不止。家骏慌了,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哭过的,他不知如何是好,只管说,我们家就你一个妹妹,不让你受苦的,哥哥还要给你买好多漂亮衣服。

    妹妹哭过之后,回房休息了。家骏站在妹妹房门口再交代一句,晚上一个人不要再哭了。妹妹说不哭了。其实妹妹今天哭过之后觉得很舒服,似乎鼻子耳朵什么东西都畅通了。她从来没有在亲人的爱抚下哭过的。她曾怨恨大哥,认为自己上不了学被外人欺负遭父亲打骂都是因为大哥。现在对大哥的怨恨一笔勾销了。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哥成了她最爱的人,父爱母爱都重叠在大哥身上了。

    三

    家骏杀猪生意开张几天后,便发现这中间赚头不小,只是人辛苦些。他雄心勃勃,网罗了几个弟兄,准备当正经事儿大干。因家骏的义气在江湖上很有口碑,弟兄们都服他。于是不几天,以他为头儿的十几张屠桌便出现在肉市场了。家骏似乎成了大老板,一边指挥弟兄到乡下收购生猪,一边穿梭于各大宾馆酒家联系送货业务,一边照看零售摊位,不出一个月,家骏几乎垄断了肉食市场,票子水一般往腰包流。国营肉食公司的生意顿时冷落下来,经理张光头很气恼,跑到市**告状,质问管财贸的副市长到底是保国营还是保个体。那位副市长因为自己年轻,在老资格的经理面前很谦虚,答应妥善处理。此事家骏闻知后,冷笑一声。手下一位小弟兄立即给张光头挂了一个电话,问他知道家骏是谁吗?我们几个弟兄听说你的老婆很漂亮。张光头气得大骂混蛋。但他再也不反映个体屠户的事了。民不告,官不理,最终也不见市**来妥善处理。

    转眼间,家旺大学毕业了。他的分配去向只有两条,要么去企业,要么去进党政机关。如今企业风险大,待遇差,谁都不愿去。但他没有靠山,党政机关进不了,百分之百要进企业的,弄不好还会流落到哪家倒霉的煤矿去。家旺到市分配办公室报到之后,壮着胆子到几家党政部门作了自荐。可那些当官的要么不冷不热,要么哼哼哈哈,反正都看不出诚意。他心灰意冷了,关在家里再也不出门,成天看武打小说消磨时光,看得个天翻地覆乾坤颠倒。

    这天,家骏下工回来后问弟弟:“单位有着落了吗?”

    家骏一问,家旺的自尊心被触动了。我的工作单位还要你来过问?但毕竟是大哥,家旺只得掩饰着,故作轻松道:“随便,这世道只要有碗饭吃就行了。”

    家骏看出弟弟这假潇洒后面有说不出口的无奈。他性子直,就说:“听说去年有不少大学生分配到企业,有的还当工人用,太不值得了。”

    家旺脸上火辣辣的。心想自己到企业去再差也比你杀猪体面些。

    家骏见弟弟位真的还没有底,也急了,说我找人想办法,看能不能分到市机关去。

    家旺暗自讥笑。这种人,有几个钱就自我膨胀了,以为自己身价百倍了。也不想想自己是谁,居然夸海口为我找单位。再一寻思,管他哩,反正不要自己去丢面子,他愿活动就让他活动去。再说这世界也有些黑白颠倒了,有道是教书的抵不上杀猪的,兴许运气好还会有线希望。于是对大哥说:“那只怕要你破费了。”

    家骏说:“只要你能有个好单位,我花几个钱算什么?”

    家旺客气几句后,便望着大哥,想研究一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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