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8)对面不识


,可她还没见到那人,就先被教坊管事请到了公廨。她当时就敏感地意识到,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一一教坊的三个正副管事都到了,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进公廨的时候,她都快急哭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又和她料想不一样。三位管事和两个陌生人并没有和她说什么可怕的事,而是和颜悦色地和她聊闲篇,一会问她前几年在燕州过得顺心不,一会又问她在上京的种种经历,还关心她脱籍之后会做什么。她完全被他们闹糊涂了,也有点被惊吓住了一一他们和她说话时,不仅给她让了座,还给她倒了碗茶,谈话里也再三地自称是“下官”……

    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打问什么,只能陪着小心认真应付,知道的就说知道,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直到管事问起她师傅桑爱爱,问起桑爱爱是不是在替她这个爱徒做媒,她都还是懵懵懂懂。她那时候还以为这些人要去对付霍家人,所以在心里很是惊讶了半天一一她觉得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寻霍家的不是!同时她也觉得非常害怕一一这些人居然敢和霍家作对,不用问,他们的背后肯定有不得了的依仗!而且当时那五个人都用一付期待的眼神望着她,更是让她心里充满了畏惧和惶恐……

    虽然明白自己一旦说了实话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但她还是否认了做媒的事。她告诉他们,前些天确实是去霍府拜望过师傅;但霍公正因为个大案子而被拘押在巡察司,她师傅没有心思和她说话,所以她坐了没一会就离开了。霍公的案子还没最后判下来,霍家人心惶惶,她师傅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给她做媒?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被锁拿的准备。她那时很恐惧,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但她还是说了真话。她想,哪怕是要下大狱哩,她也不能说谎;况且师傅和霍公都对她有恩情。人要是忘恩负义,那不就是连猪狗都不如了么?

    不出她的意料,五个官员听完她的话之后,脸色都变得很失望。一屋人一起沉默了半天,管事突然问她,是不是和燕山提督商大将军熟识?

    她更加害怕了。她觉得这些人简直是疯癫了!这些人难道都吃过熊心虎胆,竟然敢去找下凡的武曲星的麻烦?

    她还是摇头,说从来就不认识。她说的是真话。她的确不认识提督大人,在燕州时也没福气见到商大将军;她师傅与霍公还没好上多久她就去上京,这次回来才是头回去霍家,只听师傅说,大将军平时也很少去霍府。她还为桑爱爱开脱,说师傅虽然很受霍公宠爱,可毕竟只是妾室,很多事其实都不知晓。

    这些显然不是那几个人想要听的话。可他们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最后还是管事把话挑明了:她福气好,大将军看上她了,想讨她回去!

    她一下就懵了!做梦都没有梦见过的喜悦突然从天而降,让她完全迷失在巨大的欢喜之中。这远比她所想象的自己的结局要美好得多一一她过去最多也就只敢梦想自己成为某个平常百姓的女人,或者成为某个豪商的妾室,再不就是什么人的外室……但是,现在,她很可能会成为一位大将军的女人;这是她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她发现一个问题:要是大将军有意纳她,为什么她师傅桑爱爱却又对此事只字不提呢?难道说,师傅不知道这个事情?或者,是这几个人在和自己玩笑?再或者,是这些人为了对付霍家和大将军,而设下的一个圈套和陷阱?

    就在她为这事的真假而伤脑筋的时候,有人把那两个她不认识的人叫了出去;他们出去之后就再没进来。然后一个穿九品官服的人又把三个教坊管事都叫出去。过了半天,一个副管事苦着一张脸走进来,对她说,可能是他们把事情搞错了。他还对她说,刚才所有的话,她别出去乱传扬;这几天教坊可能比较乱,她需要再等两天才能换文契。然后副管事就象喝醉酒的人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边走还边嘟囔“这下糟糕拍马屁拍到马蹄上”……

    经过这件事,她的心神有点乱,文契又领不到,人就变得更加烦闷。她是被人卖到大赵的胡人,既没有亲人也没有多少朋友,能说话的除了几个教坊里认识的姐妹,就只有师傅和张小。姐妹们每天都要做事,霍家又在遭劫难,她最后没地方可去,干脆就跑出城到张小这里来散心。谁知道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这个有数面之缘的青年校尉……

    她默了半天,才顺着商成的话小声说道:“霍公子,有个事,我想请教您……”

    商成笑着说:“我不姓霍。”他摸了把自己的脸,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汗褂子,仰起脸呵呵一乐,摇头说,“你也别叫我什么公子……”

    段四和两个护卫在两步外围着木桌吃肉喝酒,倒把一大半的心思放在这边,桑秀对商成的称呼他们也是听得一清二楚。段四还好点,绷紧了丑脸眼珠子瞪着棚顶一声不吭,两个护卫实在是忍不住了,都是笑得一个劲地跺脚打跌……

    桑秀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又听商成说自己不姓霍,心头疑惑嘴里也就改了称呼:“公子……”

    这下段四终于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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