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百头蛟龙
舞会不结束,天籁树就不会休眠吗?”方飞语气急促。
“应该是吧……”
“幻月舞会可以选几次曲目?”
“为了公平起见,只能选一次……”
“不考虑公平,可以选择多次?”
“这个……”宁柔然略显迟疑,“我也不太确定。”
方飞心头一沉,又问:“宁道师,您有乐章符的符纸吗?”
“当然。”宁柔然摸出符纸,刚要送上,忽又瞪着方飞说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要写一支乐曲。”方飞说道。
“什么乐曲?”
“神寂之曲!”方飞一把抢过符纸,向着天籁树舍命狂奔。
很快望见巨树,树身通透,白光晶莹,细丝悠悠颤抖,树皮轻轻震动,微弱的乐声断断续续,尚未凋谢的飞花栖息在枝丫间,雪白晶莹,光亮夺目。方飞走近树身,花朵飒地飞了起来,围绕枝干悠然盘旋——正如方飞所料,天籁树没有休眠,只是少了些许精神。
《神寂之曲》催眠万物,也催眠了天籁树自己,后被黄鵷唤醒,天籁树却失去了先前的兴致,它是富于灵性的神木,感受到了将来的浩劫,发出的音乐也充满了悲怆。
方飞闭上眼睛,忽略身后的恶战,回忆那张古旧的符章。他用“神读”记下《神寂之曲》,铭刻心头、永志不忘,联系天籁树演奏过的音乐,方飞很快把握住了音符间的脉络,他睁开眼睛,抛出符纸,“搬运符”光芒闪过,符纸摊开,悬浮半空,方飞的精神贯注笔尖,刚要落笔,忽听身后有人喝道:“别动,这个距离之内,我能炸掉你的头。”
方飞僵硬地回过头,宁柔然脸色苍白,笔尖指定他的脑门:“你写什么?”
“《神寂之曲》。”方飞老实回答。
“这么说……”宁柔然瞪大双眼,胸口急剧起伏,“舞会上你选的《神寂之曲》?”
方飞默然点头,宁柔然厉声说道:“你催眠了我们?”
“对!”方飞轻声回答。
“为什么那样做?”宁柔然的眼里透出狂怒。
“我没有选择。”方飞看了看远处,“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宁柔然微微皱眉。
“我要阻止百头蛟龙。”方飞直视女道师。
“你?”宁柔然张口结舌,种种矛盾的信息让她心乱如麻,“怎么阻止?”
“让天籁树再奏一遍《神寂之曲》,或许能让百头陷入永寂。”
宁柔然愣了一下:“所以你在写乐章符?”
“对!”方飞用力点头,“这是唯一的机会。”
宁柔然感觉自己掉进了巨大的漩涡,她极力保持冷静,试图理清思绪,可是越想越乱,不由扬眉瞪眼:“我凭什么信你?你刚刚做了天宗我的帮凶,你害死了天皓白,你……”
“天籁树下的少女。”方飞情急生智。
“什么?”宁柔然莫名其妙,“你说这个干吗?”
“热爱学宫的人才能写出那样的歌,您在这儿一定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
宁柔然的眼神微微恍惚,过往的记忆冲破闸门,汹涌灌入她的脑海,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软弱地问:“那跟你什么关系?”
“我也热爱这儿,”方飞环顾四周,“我要拯救学宫。”他毅然回头,挥舞毛笔。
“住手!”宁柔然锐叫,“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你……”
“请便!”方飞只顾写符,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宁柔然轻轻一笔就能让他身首异处,可她笔尖发抖,心里矛盾极了,她有许多理由杀死方飞,但有一个理由让她无法下手——她热爱八非学宫,在这儿她遇到了最爱的人,经历了人生中最美妙的感情,这是她灵魂的归宿,十多年来魂牵梦绕的地方。
方飞说得对,《神寂之曲》是唯一的机会。
宁柔然的毛笔垂了下来,目光落在乐章符上,音符笔力雄健、行云流水,大大超出她的意料。女道师沉默一下,忍不住提醒:“听之前的乐声,《神寂之曲》的要点在姑洗和林钟,这两个音调都属于商音,书写的时候要加倍用心……”
方飞边听边写,一口气写完乐章,但觉元气空虚、浑身发软,他摘下符纸,回头说道:“谢谢!”
“谢什么?”宁柔然心神恍惚。
“谢您没有杀我。”方飞看一眼远处,百头蛟龙越升越高,躯体疯狂扭动,如同邪魔的触手相互纠缠,铁锈色的符咒围绕四周,密密麻麻,像是逐臭的苍蝇,忽聚忽散,互相联络,结成一张巨网,不断蓄积毁灭性的能量。
“你知道吗?”宁柔然轻声说道,“不是所有的乐章符都能生效,也许天籁树根本不会奏响你的乐章。”
“拜托您一件事,”方飞直视女道师,“如果乐章生效,请您让大家封闭听觉。”
“办不到,”宁柔然沮丧地摇头,“人太多了。”
“您可是大明星,”方飞走向天籁树,“您不能办到,就没人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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