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道祖棋盘
对面传来女孩的声音,方飞抬眼一瞧,天素端然静坐,身前摊开一本《烟灵与梦境——烟灵的深层意识》。
“你怎么在这儿?”方飞的心情雪上加霜。
“输给皇秦也不丢人。”天素的声音忽又从左传来,方飞懵懂掉头,发现左边也有一个天素,展开一幅符法古卷,低着头逐字研读。
“意料之中,”右边有人接道,“你有几斤几两,大家都很清楚。”
方飞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右边的“天素”。女孩正在翻看两尺厚的《妖怪大辞典》。
方飞被三个“天素”包了饺子,不由悻悻说道:“有本事你跟他决斗,他有两个分身,还会水遁……”
“私下决斗毫无意义,”这一次声音来自后方,第四个“天素”抱着一叠书站在方飞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会在‘幻月舞会’打败他,大大方方,堂堂正正。”
“是吗?”方飞起身把书插回架子,“祝你好运。”
“你要参加舞会吗?”抱书的“天素”霸占了他的座位,四个天素围成一桌。
“不会。”方飞小声嘀咕。
“算你识相,”四个“天素”冲他点头,“人要有自知之明。”
方飞被挖苦得体无完肤,急匆匆返回寝室,直挺挺倒在床上,脑子里似有无数个天素跑来跑去:“她是故意的,她看见我在学习分身,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我听说一件事,”吕品从上铺冒出来,“你跟皇秦决斗……”
“我输了,”方飞闷吼一声,“行了吧?”
“输了也比我好,”吕品叹了口气,“再不能通灵,我真不想活了。”
“嗐,”方飞挺身坐起,“吕品,你能变出分身吗?”
“你问我?”吕品翻一个身,方飞身边光芒闪动,同时出现两个吕品,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
“噢,”方飞更加沮丧,“你能二分身?”
“假期里练的。”三个吕品齐声回答。
“怎样才能练出分身?”方飞喃喃说道,“我严格按照书上的步骤,可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这个嘛,”三个吕品同时挠头,“我也不知道。”方飞瞠目结舌:“那你怎么变出来的?”
“狐神的本能,”吕品打个响指,“分身这种东西,我根本用不着学,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教。”
“这样吗?”方飞躺回床上,望着吕品的分身满心羡慕,“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
次日晚上,又到龙语课时间。吕品抖擞精神,两眼圆睁,上课认真听讲,书写一丝不苟,到了下课时分,又比方飞多写了两个字。
“这都是天意,”临走之前,他拍了拍方飞的肩膀,“打扫干净一点儿哟!”
“你干吗这样认真?”方飞不胜沮丧,“你就不能少写两个字?”
“我又不想打扫水殿。”吕品摇晃脑袋,曳着拖鞋走远了。
“可恶!”方飞望着空旷的大殿发了一会儿呆,无可奈何地开始捉拿漏网的龙文。这一次字数更多,更狡猾更凶猛,上蹿下跳动静不小。方飞循声搜捕,省了不少工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这些小东西一扫而光。
大功告成,他站在讲坛中央,望着九层桌椅,“水殿是把天机锁”的念头忽又沉渣泛起:“如果真是天机锁,那么一定拥有密符。”
方飞闭眼冥想,忽觉手心一跳,白石版冒了出来,上面闪现一道符咒:“铸灵台龙蛇纵横。”
看见符咒,方飞先是惊喜,继而又觉疑惑:这道符不是密符的格式,并不包含“九重天”里任何一个字符。如果这不是密符,隐书又为什么让它出现?
“写一写就知道。”脑子里有一个小人儿拼命鼓动,方飞吸一口气,对着虚空写符念咒:“铸灵台龙蛇纵横。”
符咒写完,沉寂时许,脚底忽然微微抖动。方飞暗暗吃惊,低头看去,讲坛缓缓转动,地面顺着太极图的中线裂开,黑白双鱼衔尾游动,之间出现一个圆孔,孔内黄光闪动,似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他惊疑不定,一步步退到讲坛边缘,但见圆孔扩大,里面机括重重,一如反复绽放的花蕾,“花瓣”四面分开,露出浅黄色的“花蕊”。
“花蕊”徐徐抬升,很快超过讲坛,当它停顿下来,却是一张正方形的石台,高过一米,长宽一米五六,台面光滑可鉴,布满血红色的细丝,横平竖直,如同人体的血脉,构成数以百计的方格。围绕这些方格,沿着石台边缘分别刻写四道符咒,文字一模一样,都是“天弈龙行”四个古篆。
这不是普通的石台,更像是一张宽大的棋盘。
“你都干了什么?”惊雷似的怒吼从上面传来,夔龙的怪脸占满了穹顶,双眼咄咄逼人,仿佛日月交辉,青郁郁的独角凹凸不平,布满了深刻曲折的螺旋状花纹。
“不知道。”方飞伸手抚摸“棋盘”,光溜溜、凉沁沁,触感十分舒服。
“马上给我滚出水殿!”夔龙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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