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猪与蜘蛛


现惨叫出自一座假山,山上有个洞穴,洞口挤了不少闲人,简氏夫妇伸长脖子在那儿观望,活是一对呆头鹅。

    “什么?什么?”简容从人腿间钻了进去。

    “喂,”方飞叫道,“别乱跑!”但见简真无动于衷,只好努力挤进人群。

    好容易到了前排,他环眼一瞧,两边满当当都是人头,简容早已不知去向。忽听一声惨叫,调子极高,险些把他的魂儿也给叫了出来。

    前面阴森森一个洞窟,窟里结了五张大网,网上各自爬了一只巨大的蜘蛛,颜色各不相同,一只火红,一只金黄,一只湛蓝,一只炭黑,还有一只绿惨惨的,披了满身的长毛。

    五只巨蛛喷吐蛛丝,缠住了一个小小的女孩,踢球似的从一张网抛到另外一张。每次抛到高处,女孩必定发出一声尖叫,落回蛛网,一弹一跳,立马又叫一声,然后蜘蛛抓住女孩,绕着她牵丝扯线,这时小女孩的惨叫声也到达了顶点。

    女孩又哭又叫,观众们却无动于衷,有时哭得太惨,还会招来一阵哄笑。

    方飞又惊又怒,可是望着蜘蛛,一丝勇气也鼓不起来。蜘蛛大得吓人,黑乎乎的嘴巴像是一个山洞。

    “差不多了!”头顶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方飞应声抬头,发现洞窟顶上还有一张蛛网,一只灰白色的蜘蛛歪歪斜斜地趴在那儿,向下吐出一缕长长的蛛丝。蛛丝的尽头结了一个网兜,兜里坐了一个黑衣女子,三十来岁,清秀雪白的面孔上纹了一只暗白色的蜘蛛。

    蜘蛛女正用符笔编织毛衣,头也不抬地问:“小家伙,你要什么颜色?”

    “银、银白……”小女孩哭得半死不活,身上的蛛丝乱七八糟,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白花花的大粽子。

    “好吧!”蜘蛛女挥了挥笔,一束青光落在了少女头上,像是冰冷的火焰烧过她的全身。一眨眼的工夫,杂乱的蛛丝变成一件银白色的丝衣,流水似的披在女孩身上。

    绿毛蜘蛛吐出长丝,把女孩放回地面,女孩身上的羽衣放出明月似的光华,把阴惨惨的洞窟也照得亮堂起来。

    一个女道者跑上来,脸上挂着泪痕,搂住女孩连声问道:“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女孩还在哆嗦,“妈,我没事。”

    “还没事?好端端的羽衣不买,偏来买这个邪乎乎的蛛羽衣,这些蜘蛛精,差点儿没把人吓死!”

    “同学都买了啊,”女孩望着一边的镜子,忽然破涕为笑,“妈,这衣裳怪有趣儿的。”

    “我看也不怎么样……”女道者正发牢骚,忽听蜘蛛女高叫:“一百二十五点金,请付账!”

    “什么破衣裳?这么贵?”女道者黑着脸拿出钱袋,刚刚数好,一缕蛛丝飞来,缠住金管扯了上去。白蜘蛛八脚齐动,将金管重重包裹、挂在一边的蛛网上。

    “还有谁来?”蜘蛛女放声吆喝。道者们你瞧我、我瞧你,全都笑嘻嘻的,可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

    方飞见女孩没事,松一口气,忽觉左手一沉,低头看去,白石版大剌剌地公开亮相,版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溜字迹:“玄蛛灵物急急如律!”

    方飞看见“蛛”字,犹豫了一下,终归耐不住好奇,抽出“星拂”照样写出。说也奇怪,平时一道符要花九牛二虎之力,照着隐书写来,轻轻松松的全不费劲。

    他边写边念,一道符咒写完,符光闪烁一下,隐书又消失了。

    什么也没发生!方飞正纳闷,整座洞窟簌地一抖,有人叫道:“哎哟,地震了?”

    蜘蛛女也咦了一声,抬眼看向黑洞洞的窟顶。就在她举头的当儿,黑暗里嗖地射出一束白光,猛地缠住方飞,将他高高地扯到半空。

    “啊……”方飞失声惊叫,手舞足蹈地落到一张蜘蛛网上面。

    “该死的隐书……”方飞猜到罪魁祸首,心里痛骂不已,奋身想要爬起,无奈蛛丝黏黏腻腻,说什么也挣脱不开。

    吱吱吱的怪叫传来,方飞回头望去,绿毛蜘蛛向他爬来。男孩浑身发冷,举起符笔,抖索索地指向蜘蛛,“星拂”的笔头微微发光,就像一盏小小的明灯。绿毛蛛畏缩一下,两只煤球似的眼珠溜溜乱转。

    “老东西,”蜘蛛女的声音在高处响起,“你想干吗?”

    “喂,”方飞盯着绿毛蛛不敢转眼,“快放我下去。”

    “天啦,”下面的观众一片惊呼,“那不是龙蛛吗?”

    “龙珠?”方飞心里纳闷,“七龙珠吗?”

    “吱吱吱……”蜘蛛们一边尖声怪叫,一边来回奔跑,口器里喷出一束束雪白的细丝,很快将五张蛛网连成一片——方飞呆在网心,就像一只孤苦伶仃的小虫。

    “来了,来了……”下面惊呼不断,方飞只觉毛骨悚然,猛一抬头,跟一个苍青色的怪物打了个照面。

    怪物扯着一缕银丝,静悄悄悬在空中。说是蜘蛛,它长了一条蝎子似的尾巴,说是蝎子,它又有着一个蜘蛛样的身子。论个头,六色巨蛛跟它一比,全都成了不起眼的侏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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