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时疫


兴许就不会被掳了去。”

    宋月梅听得咬牙。

    陆观澜这番话哪里是在附和,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陆秉言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了陆观澜的话里有话。

    不知为何,自打大夫人过世,他这个女儿就像变了个人。

    他越来越不喜这个女儿,也越来越怕这个女儿。

    可是不得不说,几番事下来,他倒觉得,若非陆观澜毁容,将来定然是要飞上枝头的。

    陆观澜话里话外虽不无道理,却叫他甚为难办。

    陆莲青如今失贞,陆莲华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怯弱性子,只有经竹,容貌好,也有文采。

    就算宋月梅如今真犯了什么错,他看在两个儿子和陆家唯一一个有用的女儿份儿上,也不会轻易动她。

    宋月梅正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早早便回来领罪,只说自己照顾不周,才害得四小姐失了清白。

    陆观澜晓得陆秉言不会动她们母女,也没想今日就让她们母女扒层皮。

    她不过是想着,陆秉言此人总爱听风就是雨,旁的人就算稍稍说那么一句,他都容易听进心里去。

    她这样说,不过是让陆秉言晓得,此事同他这位好姨娘脱不了干系。

    至于他舍不舍得处置,她可不关心。

    总归她的新母亲快来了,这些账她替陆秉言记下,好叫往后一起算。

    翌日,陆观澜难得的睡个好觉,院儿里却吵嚷起来。

    “阿梨,何事这样闹腾?”陆观澜掀开床幔,探出头去。

    阿梨从外屋进来,眉头紧皱,“说是四小姐昨儿回来后,身子不适,今早大夫来诊,说是,染了时疫。”

    陆观澜一愣,“时疫?”

    阿梨点头,“听说这时疫是与那染病之人接触便会有,所以,待会儿大夫也会来为小姐诊治。”

    陆观澜点头,坐起身。

    阿梨正想上前伺候,陆观澜却示意退下。

    “既还没有确诊,你们就都去外屋,若我染了病,切莫传给你们才是,”陆观澜边说着,边兀自穿了鞋,走到妆台前坐下。

    阿梨却笑道:“若小姐染了病,那我早也同小姐无异了,”说着,抢过陆观澜手里的梳子,为她梳头。

    陆观澜笑着摇摇头,“你呀,何时也变得这般不听话。”

    时疫她是不怕的,前世随成墨赈灾,在灾区也碰上过当地灾民染了时疫。

    时疫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群无依无靠,没权没势又没钱的灾民们,无法医治。

    那时她想拿出钱财为灾民治病,成墨却说,有些人,活在世上也是苦难,不如就趁这次天灾,从此脱离苦海。

    于是,她便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倒下,看着满地横死的尸体。

    后来,成墨也染了病,却用的是最好最贵的药材。

    她日夜守护,在他身边悉心照料,才得以让他痊愈。

    所以,她并不怕这时疫,只是觉得,一个人生病时,最能看清世态炎凉,最能领略人情淡薄。

    不多时,就有大夫来诊。

    一番看诊下来,得知陆观澜并未染病,整个院儿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陆观澜见大夫收拾药箱的功夫,便问:“可否请问大夫,这时疫有何症状?”

    她这样问,实则是想晓得陆莲青如今是何境况。

    那大夫倒也没有避讳,只说:“此疫症传染不强,在院儿里养病,只要不与人接触即可。至于这症状嘛,便是头疼呕吐,发热发汗。大小姐切莫担忧,在下已替大小姐诊治,大小姐身子康健,加之并未同患者径直接触,便无需担忧。”

    陆观澜听着,却觉得这些症状很是熟悉。

    随即,忽然想起什么,便问:“大夫,那若是风寒,可会有这些症状?”

    大夫想了想,道:“风寒的症状的确与时疫有部分相似,只是,风寒不会呕吐,若口吐黄涎,定然是时疫无疑。”

    陆观澜一愣,猛地掀开床幔。

    那大夫也是一惊。

    为闺中小姐看诊,还从不见小姐掀开帷幔的。

    阿梨见小姐这样大的反应,一时不解,忙上前替小姐披了外衫。

    “这位大夫,往后我若有什么疑问,还可前来询问?”陆观澜看向那大夫,眼中沉邃无比。

    那大夫一愣,见陆观澜虽戴着面纱,那眼神却不容直视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便忙点头,“大小姐往后若有什么问题,只管叫人来问便是。”

    陆观澜冲阿梨点头示意。

    阿梨便带着那大夫离开。

    送走大夫,阿梨回来便道:“已打点好了,那大夫只说往后小姐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陆观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外已成了枯梢的九英梅。

    阿梨见此,轻声问道:“小姐这是?”

    陆观澜勾起唇角,“阿梨你说,若母亲死得冤枉,我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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