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风长栖梦魇不息


下手里的朱批,看定祖云。

    “如何了”

    “回女帝的话,今日帝女吃的多些,只是精神还是不大好,每日都梦魇。午夜梦回,总是哭。”

    “哎。”白欢长长地叹了一口子浊气,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着自己这是矫枉过正,过犹不及了。若是因为这个,祸及自家女儿的身子可怎么好

    “早知道,便不去风国了,闹出了这一身的病痛。”

    “公主好似对玉无望再次动情了。”祖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欢那样讳莫如深的脸色,讪讪一笑,“若是一味阻拦,怕是有碍公主玉体康健。女帝,如若不然,日后让国师常来常往也是好的。”

    “他们之间姻缘难成,见得越多,越是容易生出妄念来,与其是这样,倒是不如从头到尾都不念不见。”

    祖云轻咬薄唇,看着榻上那一对团福明黄的缎枕,心里一阵寒凉。

    白欢想到前尘旧事,又想到自己的女儿现如今也跟自己当初一般无二,满心悲戚,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也罢了,你们退下吧。”

    苏令之怔怔地看着白欢的眼泪,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祖云,应了一声,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这些事儿,本不该让女帝伤身。本就是样样艰难的时候,现如今又让女帝这样为难,何苦来”

    “帝女的身子要紧。”祖云当仁不让,“苏大人在女帝跟前也是说得上话的,如实可以劝谏女帝,让风国国师可以随意通行王城,想来这些事儿,也就容易多了。”

    “方才女帝的话,你也听到了。”苏令之冷哼一声,“这一段乃是无果姻缘,若是让风国国师过来了,也是惘然。现如今不过是长痛不如短痛,祖云,你跟在公主后头,是要引到公主往正路上去的,这样感情用事,可不好。”

    这苏令之向来如此,一板一眼做人。如此一说,是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祖云心里气闷,头也不回地去了。

    孟丽的四月天,月色如画。风长栖身子好些的时候,总喜欢跟祖云一起到城楼上做耍子。

    夜色迷蒙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宫墙外头十里长堤的青青柳色。

    这样的精致在风沙漫天的孟丽,是很珍贵的、

    一旦过了七月,这里便是漫天风沙,跟耀京并不相同。

    风长栖手里拿着一块小点心,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脸上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她多余的情绪来。

    月色清明,风长栖坐在一边,又一茬没一茬地跟祖云说着话。

    “我原本以为师父真的会跟他说的那样,不管不顾地跟了来。可是后来又想想,若是跟了来出了事可怎么好有了这一层顾及,我又不想着看到师父出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风长栖仿佛是在尽力说服自己一般,一直都在自言自语,“我们看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月亮,跟我喜欢吃的奶酪饽饽一样,都是这样透白的颜色。”

    祖云听得心酸,别过面孔。

    ——

    风国,惊云司。

    再次有宁琮的消息已经过了五日,天气愈发和暖,耀京城里头的姑娘,大抵都换上了单衫子。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玉无望无时无刻是不想念风长栖的。

    只是山高路遥,且白欢冷厉。他若是直接闯过去了,对他跟风长栖都不好。

    且惊云司现在也有不少冗杂之事处理,玉无望只好相帮。

    宁琮未死,一直都被曦忠毅好生养育,按照玉无望的探子来报,他们父子二人,感情亲厚,曦忠毅决计不会害了他的性命。

    当然,如果有一天,宁琮的存在当真危及到了他们曦氏一族的存亡,那才会真正变成弃子。

    何宁舟来往惊云司数次有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打心底里疼爱那个侄儿。

    “多亏了你们。”何宁舟讪讪一笑,只要对着玉无望,他总会生出几分怯懦之心。

    说起来上战场杀敌无数,可是对着玉无望,也不知怎的,相形见绌。

    “无妨。”玉无望将卷宗放在一边,脸上的神色愈发冷淡,“依着何将军的话说,活着便好。”

    “还有一事,”何宁舟微微一顿,“国师是不打算往孟丽去找公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