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重重叠叠密遮呵


也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风长栖不吭声,又念着现如今荣亲王跟允王一等手底下的势力,愈发觉着艰难。他们之间的势力盘根错节,远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

    她有些犯难,头痛难当。

    玉无望雷厉风行,当夜就找了夙雾馆的贞娘。那人是个苦出身,听玉无望说的句句在理,又给她安排了后半生的去处,心里也有些松动。

    “左相也不知有多少权势,我们这样的人,自然是不敢招惹。那些女子的去处我是不知道的,左相一早就说了,不能暗通款曲,是以这夙雾馆里头的姑娘,不过一两个月便会换上一批,我只是教她们乐曲琴技的姑姑,虽说也觉着那些姑娘可怜,却也没有法子。”贞娘苦笑两声。

    烛光闪烁,映着旁边烟青色的窗纱,外头桃花漫天,红绿掩映下,倒也别有风情。贞娘在他们来之前吃了几杯酒水,这会儿眉面上、眉眼之间都氤氲着酒意。

    “在你这里大抵调教了多少姑娘”半晌,风长栖才轻轻地问了一句。

    一听此言,贞娘就落下泪来。

    “不是一千也有八百。”

    天!

    风长栖浑身一颤,径自站了起来。

    她只怔怔地立在那里,屋里本来极暖和,听着贞娘的话,她渐渐觉着四肢发冷,周遭仿佛溢出冰水来,叫她开不了口,说不出话,心也是寒津津的。

    那些女子,只怕当初都是良家女。

    若是不从,又成了亡魂一缕。她想到在司丽楼棚屋里头看到的那一幕,怪不得冷楚常说,那都是寻常之事,这耀京城阴沟里头的腌臜,难以想象。

    “那些花廊里头,每三人住在一间,看起来小,实则很大。里头装点的也十分矜贵,每个画廊里头都置着一扇雕花屏风,上头大抵绣着花鸟人物,以此怡情。睡的也是八宝牙床。每日里都换上新香,算是下了苦本。为的就是让这些姑娘一个个赛过一众娼家女子,若是博的头筹,出人头地,这些花费一夜之间便能赚回来。”

    贞娘又哭了一阵,两眼通红。

    “可有账目”玉无望眸光暗闪,简单扼要。

    “有。”贞娘点了点头,“但这东西都在春蜜和秋璇身上。”

    春蜜秋璇

    “那是”

    “是相爷心腹,以前是左相府上的家养婢,深得相爷喜爱。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花费无度,过得日子远比官家贵女奢靡。”

    风长栖登时就知晓那二人是谁,向来就是那日她跟玉无望见着的那两位吃醉了酒的姑娘。若非是他们酒后吐真言,他们也发现不了左相做的这些事儿。

    “贞娘,你若是能想法子拿出账本来,那些姑娘可就有了活路。”风长栖有些急了,“你自己也是一样。”

    贞娘想了想,应了一声。

    “他们二人胆大心细,只怕藏的严实。”

    “七日功夫,可够”玉无望已经想好了主意。

    贞娘低眉垂首,半晌才点了点头。

    七日后,惊云司。

    玉无望在檀木桌子前头坐着,顺手端着一边的新茶,默默啜了几口。

    许是放的久了,有些苦涩。

    猛然闻得一阵幽香,玉无望转过身子,果然是风长栖来了。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师父,成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很厚。

    玉无望接了过去,看了三两眼,那张面孔就黑如锅灰。

    “也不知左相钻了多大的空子!”

    风长栖听了,骇笑连连。

    且不说是左相,纵使是右相,还有那些亲王,哪一个是干干净净的这几日又未曾听闻静亲王的消息了,许是因为齐元国败北,他们又回了封地。

    至于这耀京城的乱子,哪里是能用三两句话说个清楚明白的

    “长栖,咱们该动手了。”玉无望目光幽深,紧紧地盯着风长栖那张玲珑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