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相认


檀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陛下的用心,但崔长陵不知道,况且已经查出来了,再想压下去,就有些不大可能,倒不如将错就错,就当做不知道,至于将来的事情——呵,他这不是已经急着替崔长陵筹谋布置了吗?

    谢家和郑度之有旧怨,真闹开了,他们谢家人出面为崔长陵说话,陛下才会愿意听,即便崔长陵是违背了陛下的心意,可终究是替陛下查清了此案,也算是大功一件,加上他并不知庾子惠为人秉性如何,会错算天子心意,也不算什么大错。

    谢潜眯起眼来:“看样子,陛下一直都担心郑檀道也掺和到了谋逆案里去,从襄阳出事的第一天起,陛下就起疑了,所以一早就交代过令贞,一旦出了事,千万别把郑檀道给捎带进去,他要真是犯了事儿,回头不声不响的处置了也就算了,闹到明面儿上,谁能保证郑度之会不会一时头脑发昏,请了先帝予他的恩典出来,叫陛下为难。”

    第三百八十二章能保则保

    头脑一时发昏这种事,郑度之未必干不出来,几年前为他那个不知死活的族弟,连草菅人命的事情他都敢管,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谢潜有时候觉得,这个人把宗子二字看得太重,那担子压在他肩膀上,他几乎有些入了魔了。

    郑家也不知是如何教导的这位宗子,竟在日渐长成后,养成了这样的脾性。

    平日里相交看着倒都还好,虽说为那些事儿他也不大待见郑度之,可平心而论,为人处事,郑度之都算是不错的,就是这遇上郑家的事情,往往方寸大乱,失了规矩和本分。

    他见谢汲呆呆的,实在不像他平日里的样子,不免唉声叹气:“所以我总是说,便是如今相安无事了,也不该过分懈怠,你瞧,日子久了,连保持理智,都做不到,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谢潜一面说,一面缓缓站起了身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是一直走到了谢汲面前才收住脚步。

    谢潜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谢汲,面色却是柔和的。

    谢汲明白他的意思。

    倘或方才温子璋在时,他立时察觉了此事的蹊跷之处,便是问到温子璋脸上去,也不妨事,假设温子璋真的不知这里头的深意,连他都会觉得是叫温祈道给利用了,回头一封书信送回去,自然质问温祈道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是现在不成了,他亲自把人送出门的,当时没问,过后了再跑到人家府上拿了这话去问,那也太不像话。

    谢汲懊恼不已:“这事儿是怪我……”

    谢潜的本意不是要指责他什么,真说穿了,这事儿跟他们谢家没什么关系,他们即便将来帮不上崔长陵什么,也没什么打紧的。

    路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崔长陵自己不留神,违背了天子意愿,又不是他们逼着崔长陵那么干的。

    眼下也不只是气不过罢了,倒好像叫温祈道玩弄于鼓掌之间似的。

    谢潜大半辈子走过来,大风大浪经历过,当年在琅琊王氏手上都没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今倒叫温祈道摆了一道。

    他冷笑着:“也不怪你什么,温祈道怎么论都算是长辈,却存了这样的心思来给个后生晚辈设套,说出去也不怕辱没了他的名声。”

    他直呼其名,谢汲低呼一声二兄。

    谢潜一抬手:“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心里头是敬着他的,只是他今次干的事情实在叫人敬服不起来。”

    谢汲抿唇不语,到底是替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说得多了,反倒显得是二兄小肚鸡肠一般。

    他犹豫了好半天:“那现在怎么办?我要去见一见令贞吗?”

    这事儿如今是骑虎难下了,哪怕是他远在建康,也晓得其中厉害:“恐怕他们现在人已在襄阳城,而郑檀道大抵是好不了了,我瞧着郑度之倒没什么动静,这几日也都安分的很,但再过一阵子,事情闹开来,惊动了郑家人,他八成得到陛下面前去求情,力保他这个不成器的族弟。”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也许经年过去,他心性有所变也未可知,或许不会……”

    “这话说出来,二兄自己信吗?”谢汲没叫他把话说完,横了心打岔,扬声反问他,“刚到建康没几年,都还没能站稳脚跟时,就替他族中堂弟遮掩人命案子,现在他翅膀硬了,在御史台说得上话了,岂不比那时更变本加厉?二兄还指望他能做个明白人呢?”

    谢潜何尝不知道说这话是自己骗自己,不过给自己一个安心罢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现在进宫去面圣,真告诉陛下襄阳出了岔子,案子已经查到了郑檀道身上,那又算什么呢?

    温祈道来信给三郎,固然有他自己的私心,可毕竟也没害了他们兄弟,眼下崔长陵在襄阳“卖命”,他们兄弟却在京城拆台吗?这未免也太说不响嘴。

    “这么着……”谢潜身子略往前倾了倾,左手落在谢汲肩膀上轻拍了下,“你去一趟荀家,把这事儿告诉荀长安。”

    谢汲啊的一嗓子低呼出声来,显得格外吃惊:“这不是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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