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速之客
道这位打虎英雄乃世间豪杰,当真是为老百姓做了件好事。
袁武怀揣着三十两纹银,趁着夜色掩护,匆匆往家赶。
快到清河村时,袁武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今日在溪山时,委实凶险万分,他单凭一己之力,虽是将大虫打死,可自己的肩臂却也不慎被那大虫的利爪扑了一记,纵使他闪躲及时,却也还是被撕扯下一大块皮肉。此番他进城已属冒险,自是不会多待,也不曾将伤口处理,便离开了荆州,此时赶了一夜的路,疲惫间,更觉得那伤口处疼得钻心起来。
他倚在树下喘着粗气,合上眸子歇息一阵后,遂睁开眼睛,面不改色地从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那臂膀上的衣裳扯开,取出早已备下的白药,对着伤口撒了上去,而后用布条将伤口紧紧勒住,做好这一切,方才往家赶去。
姚芸儿听得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便是一个激灵,赶忙从床上起身,连鞋子也没穿,便跑了出去。
袁武人在灶房,刚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还不待他喝下,便听自己的小娘子唤了声相公,当下便将水瓢搁下,匆匆走了出去。
“不是和你说过,今晚别等我吗?”袁武皱眉,一语刚毕,见她只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裙,乌黑的长发尽数披在脑后,一张瓜子小脸白如凝脂,在月光下更显得皎洁,清丽如莲。
“相公,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姚芸儿不放心,她本就有着身孕,又兼得一夜没睡,眉宇间闪烁着熬夜的疲倦,孱弱而憔悴。
袁武瞧着,不由分说便揽着她回到屋子,姚芸儿刚要将烛火点上,男人却一把按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抱在床上,低声道:“好了,我已经回来了,你快点睡。”
姚芸儿眼前一片黑暗,只能隐隐地看见男人的轮廓,她在暗夜中伸出小手,还不等碰到袁武的身子,便被他极其精准地一把握住,姚芸儿听他声音低哑得紧,心里越发担心,见他不愿告诉自己去了哪里,便也不再开口,只柔声说了句:“相公,我给你炖了粥,还在锅里热着,你是不是饿了?快去吃吧。”
袁武闻言,那一双眸子在暗夜里更显得黑亮不已,他握紧了她的小手,低语了一句:“的确是饿了,你先睡,等你睡着,我再去吃。”
姚芸儿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嗯”了一声,便赶忙合上了眸子,许是有夫君伴在身旁的缘故,未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袁武许久没有动弹,就那样守着她,直到天色微亮,男人方才将她的小手送进被窝,并俯身为她将被子掖好,透着晨光,望着小娘子那张白皙秀美的脸蛋,袁武唇角微微一勾,粗粝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肌肤,摩挲良久,方才起身离开了屋子。
他先是将带着血迹的衣裳换下,重新清理了伤口,并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做好这一切,天色已是大亮了。
因着有伤在身,袁武这几日并未出门,只在家陪着妻儿,是夜,姚芸儿正倚在袁武的怀里熟睡着,这些日子,她的胃口仍旧不好,所幸家里的燕窝却是不缺的,足以让她吃饱、吃够,那燕窝本就是极其滋补的东西,眼见着她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脸颊处又是透着可喜的红晕,就连其他的饭菜,也能强撑着吃上几口了,男人瞧在眼里,心头自是宽慰。
袁武睁开了眼睛。
深夜中,男人的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声响,袁武睁开了眼睛,他不动声色,将胳膊从小娘子的身下抽出,起身将悬挂于墙上的长刀取下,踏出了屋子。
“出来吧。”男人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分外魁伟挺拔,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这三个字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暗处中走了出来。
月色分明,将一切都映照得十分清晰。待看清来人的容貌,袁武黑眸一震,不等他开口,那人便冲着他跪了下去。
“起来说话。”袁武将长刀入鞘,单手将眼前的男子扶起。
谢长风眼圈通红,望着眼前的男子,声音却哽咽起来:“大哥,属下找了您三年,总算是找到了!”
袁武不置可否,道:“除了你,还有何人在此?”
“大哥放心,孟先生他们并不在此地,属下前几日在荆州城听说有人在溪山打死了大虫,一打听得知那人姓吴名崇,与大哥从前在岭南时的化名一模一样,属下便一路摸索,总算是找到了大哥!”
谢长风说着,因着激动,声音里则隐隐地颤抖,就着月光,见袁武的身形依旧魁梧高大,比之三年前并无变化,便微微放下心来,打量了这座小院一眼,道:“大哥这三年来,都是隐居在此?”
袁武点了点头:“不错,渝州之战后,我便投身在此,隐姓埋名,倒也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大哥,这些年来,咱们岭南军剩下的兄弟们个个都在找您,单说孟先生,不惜冒着杀头的风险扮作客商,四处找寻您的下落,您既然还活着,为何不与咱们联系?”谢长风眼眸通红,字字刺心。
袁武唇线紧抿,隔了片刻,方才道:“朝廷一日不曾看见我的尸首,便一日不会善罢甘休,我若贸然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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