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娘家遇难


说是自己一手养大的闺女,可如今这般吃人家,住人家,还指着人家帮自己修房子,那老脸便臊得通红,只觉得自己再也无脸在袁家住下去了。

    和姚老汉一商议,两人也都是一个意思,便收拾好了东西,和女儿女婿打过招呼,纵使家里的房子还没修好,也硬要领着孩子们回家不可。

    见他们去意已决,袁武没有多言,将他们送了回去,姚家的那几间茅草房已修好了两间,姚家人便先住着,余下的只得慢慢修缮了,因着快要过年,袁武又舍得银子,工匠们倒也不曾偷懒,将活做得是又快又好。

    姚家这一年因着房子的事,家里压根儿什么都没准备,到了年三十,姚母正在家发愁,不知该怎么熬过这个年关,却见女儿拎了一个篮子,里面是炸好的肉圆子,还有几块年糕,此外姚芸儿还拎了一大块腊肉,一道送到了娘家。

    姚母瞧着这些东西,也不知说啥才好,对着女儿道:“芸丫头,你送这些回来,姑爷知不知道?”

    见母亲担心,姚芸儿便笑了,温声安慰着母亲:“娘,你放心,这些都是相公要我送来的。”

    姚母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阵熨帖,松了口气。

    “本来还要送一壶酒来的,可相公说爹爹的伤还没好,不宜喝酒,所以就没送来。”姚芸儿声音清甜,唇角一对甜美的小梨窝,娘儿俩又说了几句闲话,姚芸儿惦记着家里还有很多事没做,也没在娘家待多久,就赶了回去。

    瞧着女儿的背影,又看着那一篮子的肉菜,姚母微微一叹,只觉得心头说不出是啥滋味,正出神间,就听一阵“笃笃笃”声传来,抬眸一瞧,正是腿伤未愈的姚老汉,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你咋起来了,快回去歇着。”姚母赶忙起身扶住了姚父的身子,姚老汉挥开她的手,指着那一桌的东西问道:“这些,都是芸丫头送来的?”

    姚母点了点头,道:“家里啥都没有,芸丫头送了这些菜回来,也好让咱们把这个年熬过去。”

    姚老汉颤着手,指着姚母道:“姑爷为了给咱修房子,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这些东西,你咋还有脸收?”

    姚母老脸一热,却依旧梗着脖子道:“芸丫头说了,这些也是女婿要她送来的,你这老头子又叫嚷个什么劲儿。”

    姚老汉气急,只道:“你自个儿说说,自从芸儿成亲后,姑爷帮了咱家多少忙,若这次不是姑爷,我这把老骨头怕也早没了,你咋还有脸拿孩子们的东西?”

    姚母被姚老汉说得磨不开脸,只将身子一转,一语不发起来。

    姚老汉看着那一桌的菜,隔了好一会儿,方才一叹道:“说到底,芸丫头终究不是咱亲生的闺女,咱们吃她的,住她的,如今又拿她的,我这心里头,总是有点不安稳。”

    姚母听了这话,才回过身子,道:“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想当年若不是你从镇里把她抱了回来,我每日里熬了米汤,一口口的,费了多少心才把她养大,若没咱们,哪还有她今天?她又上哪儿嫁这么好的男人去?”

    姚老汉忆起往事,只觉得百感交集,拄着拐杖默默走到一旁坐下,苍老的容颜上则是一片淡淡的晦暗。

    “一晃眼,都过了十七年了……”姚老汉说着,嗓音低哑难言。

    “可不是,我还记得那年,也是下着大雪,东头乔大的老娘,就是那一年冻死的。”姚母挨着丈夫坐下,一道陷入了回忆。

    夫妇俩均沉默了下去,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姚母终是开口道:“老头子,你说这芸丫头,到底是谁家的闺女?这么多年来,我瞅着她长得那样标致,身子骨也是娇娇小小的,一点儿也不像咱北面人,倒好像那戏文子里唱的南面大小姐。”

    姚老汉眼眸微眯,似是在回忆往事,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这孩子的来历的确有些不太寻常,咱们将她养大,也算是做了件善事,如今又得她嫁了个好夫婿,也算是这孩子命好。”

    说完,姚老汉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又开口道:“对了,那东西你可一定要收好咯,这些日子家里乱糟糟的,工匠们进进出出,可千万别被歹人摸去。”

    “你放心,我晓得,那东西一瞧就金贵,我哪敢乱搁,这些天一直都贴身藏着。”

    姚老汉闻言,遂放下心来,还没坐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只得让姚母又将他扶上床歇着。

    姚芸儿刚回到家,便将早已为男人做好的棉衣取了出来,捧在男人面前,要他穿上。

    袁武见那棉衣针脚细密,一针一线,足以见得做衣裳的人用足了心思,当下敛下双眸,将那崭新的棉衣穿在身上,只觉十分轻软,说不出的舒适。

    到了晚间,虽然家里只有两个人,但姚芸儿还是备下了一桌子的菜,凉菜是清油拌萝卜,炒菜是腌菜配辣子,白菜炒干丝,又做了个咸鱼蒸肉,红烧肉圆子,此外,还有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

    这一顿年夜饭,也是姚芸儿长这样大,吃得最丰盛的一顿了。

    “相公,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姚芸儿将碗筷为男人布好,自己则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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