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共结白首



    袁武眼眸一撇,心头便已了然,他望着眼前的小人,眉头却皱得更紧:“来了葵水,自己怎么不知道?”

    “葵水?”姚芸儿眼眸浮起一抹错愕,泪水却是止住了,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袁武见她这般,口气却是有了严厉的味道:“是不是以前从没来过?”

    姚芸儿点了点头,小脸上泪痕犹在,嗫嚅着开口:“这是第一次来……”

    她竟这样傻,连自己来了葵水都不晓得,还怕成了那样,可真是羞死人了。

    姚芸儿念及此,便脸红得厉害,她的身子骨弱,又加上以前在娘家时吃得不好,竟是一直到成亲后,平日里的伙食好了不少,这才来了葵水。

    她方才的确是吓傻了,压根儿没往葵水那里想过,她虽然从未有过葵水,可之前在娘家时,娘亲和姐姐们却是有的,是以她倒也不是一窍不通,知道自己是来了葵水后,原先的惊恐之色,便渐渐消散了去。

    袁武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小娘子,直到将姚芸儿看得不安起来,伸出小手摇了摇他的衣袖,软声道:“相公,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男人声音严峻,唯有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疼惜。

    “告诉你什么?”姚芸儿不解,漂亮的瞳仁里水盈盈的,倒映着袁武的影子。

    袁武刚要开口,可望着眼前那双纯稚可人的眸子,口中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他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抚上姚芸儿的小脸,低沉道:“罢了,快去换件衣裳,收拾一下。”

    说完,男人不再看她,径自走了出去。

    而当袁武拎着热水走回来时,却见姚芸儿手里正攥着那件新衣裳,在那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姚芸儿见他进来,便赶忙将腮边的泪水拭去。

    “相公。”姚芸儿站起身子,望着男人的眼瞳里是明净的忧伤,轻声道,“我把新衣裳弄脏了。”

    话音刚落,那眼圈又忍不住地红了起来,她真是后悔极了,从小到大从没穿过新衣裳,哪承想这第一次穿,就遇到了这事。

    瞧着她苍白如雪的小脸,袁武既是无奈,又是心疼,只上前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低声抚慰道:“洗干净也是一样的,不碍事。”

    姚芸儿心里难过,将脸蛋埋在他的怀里,糯糯地开口:“我本想着穿了新衣裳,好去门口迎你的,可这葵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我穿新衣裳时来……”

    姚芸儿哽咽着,只觉得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心里的委屈无以复加,难受极了。

    袁武听了这话,眼眸复又变得暗沉,他沉寂片刻,终是伸出手抚上姚芸儿的后背,低声道:“我还没问你,既然没来葵水,又怎么能嫁人?”

    姚芸儿昂起脑袋,白净的脸庞上是迷茫的神色,小声道:“没来过葵水,不能嫁人吗?”

    袁武哑然,大手紧了紧她的腰身,叹了句:“傻瓜,没来过葵水,就是个没长大的女娃娃,又怎么能嫁人?”

    姚芸儿对这些自然是不懂的,在清河村里,十三四岁就嫁人的姑娘也大有人在,其中没来葵水的应该也不是少数,却也从未听谁说过不来葵水就不能嫁人的。

    “若你当初知道我没来过葵水,你是不是就不会娶我了?”姚芸儿不知为何,蓦然道出了这么句话来。

    袁武闻言,只摇了摇头,俯下身子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低声道了句:“不,我会娶你,只不过我不会这么早就要你。”

    他的声音浑厚而低沉,犹如陈年的酒,听在姚芸儿耳里,却让她脸颊滚烫,与他做了这些日子的夫妻,她自然明白男人口中那个“要”字的含义,当下只觉得十分羞赧。

    “那我今后,是不是就长大了?”姚芸儿倚在夫君的臂弯,却是心存甜意,唇角忍不住噙了笑窝,轻声说道。

    “是,我的小娘子长大了。”袁武最爱看她这般清清甜甜的笑靥,当下也是淡淡笑起,捏了捏她的脸颊。

    姚芸儿微微抿唇,伸出小手环住了夫君的健腰,低头一笑间,丽色顿生,说不出的娇羞动人。

    而袁武揽着她,眼眸却落在墙壁上,那里清晰地映着他与她相依相偎的身影,四周静到了极点,让他的心,从未有过的安详舒适。从前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与这一刻相比,却恍如隔世般久远,而那些惨烈的过往,亦是轻如尘埃,淡得连一丝痕迹也没有落下。

    这一日,家里只有姚芸儿一人在家。

    听见前头传来的吆喝,姚芸儿匆匆赶到铺子里,却见是西头的陈大婶。

    “芸丫头,我今儿带了几只鸡仔过来,想和你当家的换点肉,回家炖碗肉汤喝。”

    姚芸儿瞧那几个小鸡仔生得可爱,心头便多了几分喜欢,当下赶忙将那几只鸡仔抱进了院子里,又回到铺子,挑了两条带肉的腿胫骨,递到了陈大娘手里。

    陈大娘一张老脸笑开了花,那几只小鸡仔本就不值钱,拿到冯家都换不了鱼的,她这次故意瞅着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