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是我先喜欢的他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愈是沉重了些,半晌后,才问得痛苦。

    “…因为什么?你恨我?恨我什么?…”

    “…盛璨,我本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了解你的,哪怕并非全部,至少你的品性我是能保证的…”顿了顿,夏念之:“但是从未想过某天,你连血脉相连的亲生兄长,都能下手,盛璨,我亲耳听到那声爆炸有多震耳欲聋,被火油燃烧殆尽的豪车残骸触目惊心…”

    话已至此,夏念之再说不下去,暖阁爆炸时,她便该认清盛璨手段的狠决程度的…

    “……念念,因为我杀了盛痕,所以你恨我?……”

    这个问题,实在不是个好回答的。

    如实所告吗?亦或者,乱编瞎话呢?

    她是恨的,还恨极了,但盛痕的死,却并非恨之一字囊括的所有理由。

    便如同刚才她亲口所言,他们是自小的玩伴,感情深厚程度远非其他人可比,哪怕是她与盛痕相处的时间,都并未有她与盛璨玩闹的时候多,总归亦是用了感情的,才翻倍地难过。

    记忆里的盛璨,温润如玉,温良恭谦,是端方的君子,亦是矜贵的世家豪族子弟。

    并非嗜血不眨眼的杀人恶魔,仅仅是为权势,便连同血脉至亲的手足,都不肯放过。

    “…盛璨…”

    挖心的疼,大约便是这般,夏念之反问:“…你觉得呢,我为何恨你?…”

    ……

    话落,便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胖喵喵似乎察觉了些什么,歪着脑袋往夏念之的怀里凑,尾巴一甩一甩地蹭着夏念之的手背,万物通灵性,胖喵喵似乎更是其中翘楚,夏念之握着它的肥爪子,仰头逼回眼泪。

    ……

    威海小区B栋公寓302室内,盛璨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信,半晌后,默默将其捏紧成团。

    母亲的叮嘱,言犹在耳,命令他定要坐上盛氏集团董事局主席的位置。

    但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随意,他的父亲,平城盛家的盛老爷子,掌控偌大盛氏集团长达半个世纪,哪怕如今上了年纪,多年不管集团内部事务,但余威仍在,纵然他只参加过几场集团董事局的会议,但深刻见识过,他的父亲,对那群人精似的股东们,震慑力有多惊人。

    更何况眼下,沈家玩完了,沈冉冉再不会是他的助力,只要她不成为他的耻辱便是烧高香;至于他的母亲,惹怒了他的父亲后,自欺欺人的相敬如宾假象,终究是揭开了他们两人婚姻最丑陋的遮羞布,他的父亲——盛家的一家之主,再不会是个慈祥的父亲。

    他的利用价值,在他的亲生父亲面前,怕是一文不名,分毫不值。

    “…念念…你恨我吧,没关系,如此至少,我还不算是一无所有。”

    盛璨起身,挪步至窗边,随心所欲生长的老榕树枝繁叶茂,排放整齐却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棚,倾洒的光晕下,有老人家从巷口缓缓经过,将微微躬起的背影拉得老长老长。

    “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恨,都值得我仔细且妥帖地珍藏。”

    从他站着的角度,望向西北方,正好可见半山别墅的隐约轮廓——朱门簪缨,钟鸣鼎食。

    原本他身处其间,如今却落得个渴望而不可及。

    几句自言自语,像是诉苦,又似乎是真情表白,盛璨握紧手机,他知道夏念之还在听,可事已至此,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人,竟然陷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尴尬境地,简直可笑至极。

    然后,盛璨便回想到了年纪还小时,他偶然初见的那个夏念之——临近窗边,温婉姝丽的夏家少夫人推开雕镂小窗扇,他一眼便被夏伯母怀里襁褓的小胖娃娃吸引了注意力。

    苍茫的青峦叠嶂间云雾缥缈,苍松翠柏,朱楼碧瓦。

    小娃娃伸着藕节般白嫩嫩的小手,咿咿呀呀,朝着他直傻笑。

    像那古画里的场景,别有一番意趣。

    ——

    “别小瞧了念念那丫头,你对她好些,将来,你父亲说不准对你刮目相看。”

    那时候尚小,不懂向来自视甚高的母亲,为何低下高傲,要他接近示好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奶娃娃;时至今日,他方才明白——母亲只不过是赌了一场,赌他父亲的爱屋及乌。

    他母亲或许不知,其实她很多年前便赢了,从来看似凉薄的人,情深更甚。

    倘若没有她肆年前多此一举,节外生枝的话,她想要的盛氏集团,早已是囊中之物。

    ——

    盛氏之主,靠他一人该如何做到?

    ——

    “…念念,前些日子,有人指责我太自私,当年我们在一起时…”

    收敛心神,决定已下。

    盛璨幽幽叹气,感慨道:“…我分毫不照顾你的感受,平白地让你受了好些委屈…我想了想,的确是我的疏忽,但为何你也从来不抱怨?事已至此,作为补偿,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还记得威海小区内的那棵大榕树吗,我们埋下时光胶囊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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